梁木星说完,突然压低了声音小心翼翼地问:“难道你还恨你妈妈当年没有把你一块带走?”
“我不恨她。”付一星眼神惘然,本来稚嫩的脸上这刻却多了些沧桑,“我早就不恨她了。”
如果他是一个女孩,遇到了原来的付一周这样的男人,或许他也会作出和妈妈一样的选择。
“那你为什么不高兴?”梁木星就不明白了。
当然是因为他害怕现在的一切都是梦,或许那天晚上他已经被那个又毒又坏的男人杀死了,所以才作了现在这个一切都符合自己“幻想”的梦。
要是他答应了见面,但是到时候来的妈妈,是像以前他梦中一样的,没有脸的,那又该怎么办?
付一星没能将自己的这个恐惧说出口,他对现在的生活很满意,哪怕这些都是自己的一场梦,也是他不愿意醒过来的美梦。
他不想要从这个梦中醒来。
机场,女人穿着靴子披着风衣风风火火地往外走,走出了大厅,才停下了脚步左右环顾了一圈,接着朝着靠在服务台边上的西装男人走去。
“李斐?”
李斐靠在服务台上,看到接机的航班落地,正想要发信息,便听到了女人的声音。
他抬起头,看到来人,露出一个笑容来,大步上前,将对方手上的行李箱接了过来。
“珺琦,好久不见。”
“姑姑姑父身体还好吗?这次没有跟你一起回来?”
李斐小时候有一段时间是借住在钱家,那时候和钱珺琦同龄,两人也玩得来,关系一直不错。
他将钱珺琦当妹妹看,钱珺琦则是将小时候就老是顶着一张臭屁脸的李斐当弟弟看,都想要争一个“长辈”的位置。
钱家出国之后,两人联络没以前频繁,但是偶尔也还是会通话了解彼此的近况。
“都挺好的,”钱珺琦看到许久没见的弟弟,心情也不错,“……我回来见孩子的事情,没有告诉他们。”
李斐挑了下眉,了然。当年钱珺琦叛逆期喜欢上了付一周这种没有一处出色的男人,还未婚先孕,差点被那个男人登堂入室。
姑姑姑父都气得不行,当年闹得差点和钱珺琦断绝了关系,如果不是法制社会,恐怕当年就直接弄死付一周了。
对付一周这个男人不喜,自然对那个男人的孩子也没有什么感情。
有爱屋及乌的,自然也有恨屋及乌。
若是让两个老人知道钱珺琦回国,是为了看那个早已经被他们看作耻辱的孩子,恐怕还会有一场大战。
“理解,不过你突然回国,他们难道没有怀疑?”李斐好奇道。
钱珺琦取下墨镜,看了一眼李斐,轻笑:“你这不是快要结婚了嘛,我这个当姐姐的,自然要回来给你送一份贺礼,喝杯你的喜酒。”
“什么姐姐?真的是没大没小,我可比你大!”李斐下意识反驳,随后无语了,“什么结婚?我什么时候要结婚了?”
钱珺琦看着他笑而不语。
李斐明白了,“得,我就一借口是吧。”
两人一番斗嘴,也找回了点熟悉,李斐也没有和她计较,虽说他还没有和女友求婚,不过结婚这事确实已经在考虑了。
被拿来当筏子就当筏子吧。
“约了什么时间?要不要我陪你一块儿去?”帮忙将行李箱放声后备箱,李斐才坐上驾驶座开车。
“他还没有回复。”聊到这个,钱珺琦脸上的笑容淡去,心情也变得糟糕起来。
即使调查过父子俩的近况,看到付一周有了个人样,以前留下来的恶劣印象也还是无法洗刷。
李斐和付一周打了十年的交道,对付一周近期的改变,也是保持怀疑的态度。
“他不会还是打着你的主意吧?”李斐拧眉,钱珺琦现在已经另外有了家庭,即便是没有,十年前他们不同意钱珺琦和付一周在一起,十年后,他们也绝不会同意。
“不然我还是陪你一块,要是他敢威胁你一起见面,我就先将他拎出去,让你和孩子单独见上面。”
钱珺琦勉强笑了一下,“先看看吧,若只是付一周想要威胁我,我倒是不在意,”她早已经不是当年那个傻白甜的小女孩,接手了父母的家业,又在国外摸爬滚打将钱家的资产翻了好几番,黑的白的灰的,都打过交道,付一周和那些人比起来,充其量不过是新手村的“小怪”。
她担心的,是那个孩子。
当年被她毫不留情地抛下,在付一周的身边过得那么艰辛,比起经常虐待他的付一周,或许那个孩子更恨连张照片或者只字片语都没有给他留下的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