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颗毛茸茸的脑袋背对着她趴着在床边。
孟溪怕吵醒他,被握紧的手依旧被握着。
她微微弯腰,将头探过去,停留着季淮川脑袋的上方。
黑眼圈怎么这么重?皮肤看起来好像也没有那么细腻了,嘴唇也干干的。
状态怎么变得这么差。
她感觉自己的胸口闷闷的。
一定是睡太久,刚醒来的缘故。
孟溪用没有被握着的一只手,轻轻地放在季淮川的头上,轻抚他的发丝。
顺着头发,指尖划过额头,高挺的鼻梁,最后落在干涸起皮的嘴唇上方。
指尖迟迟未落下。
孟溪注视季淮川的睡颜许久,这双手终究没有落下。
孟溪悄然收回的手,刚往后退缩一寸,就被一双大手牢牢地抓住,不给她收手的机会。
孟溪没有说话,也没有挣扎地把手收回,一直打量着面前的季淮川。
他直起上半身,没有松开后面抓着孟溪的手,用另一只手,倒了一杯温水递到孟溪嘴边。
孟溪想拿着杯子自己喝,却被季淮川拒绝。
她只好揪着他的手一点一点地将杯中的水喝完。
季淮川又扯出一张纸巾将孟溪的嘴给擦干。
期间,两人的手一直不曾松开。
季淮川贪婪地看着面前鲜活的孟溪。
那天,他眼睁睁地看着孟溪倒下。
成人礼结束后,他想约孟溪出来,可发给她的消息一直没有回。
在回去的路上,他一直等着孟溪的消息。
谁知,看到孟溪父亲的车。
他让父亲停下,随后就在不远处看见孟溪的母亲紧紧地抱着她。
他穿过马路,还没到她身边,就见她捡起一个东西后,缓缓倒下。
那一天,季淮川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过来的,麻木地跟着救护车,眼神空洞的医生的通知。
孟溪碰到的是新型毒喷,万幸的是,剂量被稀释过,加上孟溪只是用手触碰,且只吸入一点,不出意外的话,很快就会醒来。
可终究还是出意外。
第一天没醒来,季淮川安慰自己,没有那么快。
第二天没醒来,季淮川告诉自己,快了快了,就快了。
第三天、第四天依旧没醒来,季淮川和孟伯山他们等不下去了,找来各种专家,重新会诊,可结果依旧不变。
他们不信,很快能醒来,怎么一点动静都没有呢。
这五天里,他每天都在祈祷着孟溪能快点醒来。
好像他的祈祷终于出现效果,他心爱的女孩,终于在他面前苏醒。
也许是现在的环境恰好。
也许是,这些天,他承受了太多的恐慌。
他现在只想告诉孟溪他所有的心意。
握着孟溪的手紧了紧。
“孟溪,我……”
“喵嗷喵嗷!”
“嗷嗷嗷哇!”
三小只被孟溪他们的动静给吵醒,睁眼就看见自家老大醒过来了。
来不及放松关节,跌跌撞撞地跑向孟溪。
花菜一个飞扑将孟溪重新扑倒,孟溪的手顺势从季淮川的手中抽出。
花菜霸占孟溪的胸口,琥珀霸占孟溪的头,军师从侧边过来,将季淮川的视线遮挡得严严实实。
只能看见孟溪忙碌的一双手,安抚完这只,安抚那只。
季淮川想说的话被打断不说,孟溪的脸还被遮挡得看不见一点。
是可忍孰不可忍,季淮川窝窝囊囊地出去叫医生。
跟着医生一同跑过来的,还有孟伯山他们。
见孟溪第五天还没醒,他们又去找医生咨询情况。
谁知才出去一会儿,孟溪就醒了过来。
祝兰茹扑到孟溪床边,带着一丝哭腔,“溪溪你终于醒过来了。你知不知道你睡了多了?妈妈以为你再也醒不过来了……”
祝兰茹语无伦次说着,三小只让开位置。
身后的医生们鱼贯而出,上来给孟溪做检查。
“……建议再住两天观察。”
“住住住。”孟伯山跟着医生出门。
他此刻还心有余悸,那个辉哥被带走时,还通过警察来告诉他们,说这个毒喷只要粘上一点,就会一直昏睡过去,直接在睡梦中死亡。
这句话孟伯山没有告诉祝兰茹,他怕她遭受更大的打击。
这些天,他就一个人默默地消化着。
在孟溪明明脸颊红润,身上查不出一点问题,却就是醒不来。
他心里很慌。
他怕辉哥说的话成为现实。
他悄悄告诉医生辉哥说的话,医生也根据这个方向检查。
孟溪身上并没有检查出毒素。
只能听天由命。
从辉哥口中敲出,这个毒喷根本没有解药。
孟伯山又一次地受到冲击。
回到医院后,怕祝兰茹看出,他只好强打起精神,安慰着她女儿一定会醒来。
一夜之间苍老了好几岁。
孟溪昏迷的五天里,他倒是看出季淮川这小子的人品。
五天里,他风雨无阻,只要一放学,就来医院陪着孟溪。
给她讲试卷,给她学校里发生的事。
表面上看起来冷静的样子。
一天,病房里没人的时候,孟伯山看见季淮川低头埋在床边,肩膀微微颤抖。
就在那一刻,孟伯山不再拒绝着季淮川的对他女儿的好。
当然,要是行为出挑了,那也是不行的。
孟溪她两个朋友也是,一天不落。
班里的同学每天轮流来看望,带来全班签名的加油卡。
孟溪从祝兰茹口中知道她昏迷这些天发生的所有事。
她看向从医生进来后,一直默默站在一旁的季淮川。
他手里还拿着刚刚擦过她嘴巴的纸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