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洒落下的水淅淅沥沥的，她听不到白玥在外面活动的声音。

等白玥洗完，便看到叶桐雅趴在床上，似乎睡着了。

白玥走近床边蹲下，静静地看着她，心里想着：“喝了酒就会脸红，真可爱。”

月光透过窗帘的缝隙洒在叶桐雅的脸上，勾勒出她熟悉而又迷人的轮廓。

白玥轻轻凑近叶桐雅的嘴唇，倾听着她平稳的呼吸声，确认她睡熟后，眼眶微微泛红，小声对她说：“对不起。”

说完，她将之前她们在庙中虔诚求得的福符，轻轻放在床边桌上，而后转身轻轻关上门离开了。

白玥不能承受离别，她讨厌逃避，却总是逃避。

当白玥离去的脚步声彻底消失在寂静的楼道，叶桐雅终于忍不住无声哭泣，身体不由自主地剧烈起伏，肩膀一颤一颤的，泛白的指尖嵌入到枕头里，指节凸显出狰狞的轮廓。

一颗颗晶莹的泪珠顺着眼角滑落。

楼道里安静极了。

叶桐雅本可以立刻冲出去挽留她，但是她不想，她做不到。

谁又能让注定转向的季风，为一人停留。她有她自己的人生要过。

她只是蜷缩在黑暗里，目光呆滞的望着桌上的福符，任其在泪眼中渐渐模糊。

白玥背着为数不多的行李，失魂的游走在街道上。

两人本来商量一起回国后再分开，但白玥擅自反悔了，她害怕，怕自己像今晚这般失控，怕确认可能再也见不到叶桐雅。

冬日的街道凛冽着寒风，白玥的眼泪还未滴落，便凝结在脸颊。

她抬手抹掉脸上的泪痕，叫了出租车，头也不回地向机场走去。

手机铃声突兀地响起，白玥从回忆中清醒。

手机界面：【母上大人】

她想都没想就直接挂掉了。

叶桐雅看着沉默了一阵子终于缓神的人挂掉了电话，突然想起来前天晚上自己接了白玥妈妈的电话还没告诉她。

“是妈妈吗？怎么不接电话？”

“我忘记说了，前天你喝醉了，你妈妈也打来了电话，说了好多还问了你在那里。”

白玥突然一惊，“那，你告诉她了？”

语气没有怪罪的意思，只是懊恼。

叶桐雅看她皱起的眉头，轻轻嗯了一下。

这时候，电话再一次打了过来，白玥知道自己瞒不住了，就接了电话。

白玥其实相当于是离家出走的。

她在老家的三年里面，给父亲送终，照顾弟弟的起居，给妈妈作畸形的老公，安抚全家人的情绪。

她没觉得有什么不对，她只是某一天在妈妈的第无数次唠叨和埋怨里，突然想起叶桐雅，想起她说的话。

“白玥，你要活出你自己的生活！”

“别捆绑自己。”

她第一次跟妈妈顶嘴：“妈妈，我不想听，不想听这些你说出来也不会有任何改变的事情。”

她的语气非常平静，可周素芬的神情由愣神急速转变为暴怒。

然后白玥又听了她曾经听过无数遍的，“谁生的你”、“她是弟弟”、“我是你妈”......

白玥听得烦了，她突然觉得自己很可笑，自己回来究竟是为了什么？

她想起来叶桐雅，叶桐雅在做什么呢？一定在江城很快乐地生活着吧。

说不定已经结婚了，她会幸福的。

说不定还没有结婚，那她也会幸福。

她想去找她了，她想把曾经放弃的，都补回来。

“喂，妈，有事？”

“我在江城火车站，你来接我吧。你这一走就是这么久，也不说自己在哪，妈妈养你这么大，妈妈想你了。”

周素芬一顿感情输出，可白玥觉得有些说不上来的窒息。

叶桐雅在一旁看着，她发现了白玥和家里的关系仿佛变差了，毕竟她当年那么执着地为了家人放弃留在江城。

可这么冷淡的语气，叶桐雅也是第一次听。

“我妈妈来火车站了，我得去接她，她没出过远门不认路。”

“我明天去找你，你先回家吧，注意安全。”

说着白玥就准备下车，叶桐雅跟着白玥下了车，又绕过车头拉住她的手。

路灯刚好亮起，清晰了街道。

叶桐雅知道她家里情况复杂，她也想知道能不能帮上什么忙。

“去副驾坐，我开车带着你。”

“不用了，我坐地铁就好。”

白玥拒绝了，她脑子里构思了很多解决问题的方式，可每一种都只有自己单打独斗。

二十多年的人生里，她一直是这样，什么都靠自己解决。

“白玥，别逃，我在呢。你想让我依靠你，我也可以被你依靠知道吗？”

“上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