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道:“那您跟着这车进城。”
……
骡车载着人和花材稳稳驶入州城。
王村正只在年轻的时候来过几趟,自从任了村正后,日子愈发安稳,他也不愿再出门折腾。如今再来这里,只觉得淮陵州气派得很。
现下天气炎热,街上行人少了许多,骡车一路驶向云酥坊,到了跟前才缓缓停下。
驾车之人道:“您从这边进去即可,小子须得把花材拉到后院。”
王村正点点头,从骡车下来。稍微整理下衣裳,才抬脚往铺子里走。
刚踏进门,便看到陶青禾端坐在柜台后,一手执笔一手捧书,似是在校对什么。虽只是个姑娘,气势却丝毫不弱。
王村正有些恍惚,一年前还无依无靠的孤女,眨眼睛竟已成了这番模样。
铺子里的人瞧见王村正,赶紧迎了上去,“今日铺子里上了新吃食,客人进来瞧瞧?”
因着云鬓花颜开张,这段日子陶青禾的重心一直在那边,直到今日才空下闲来,坐镇云酥坊。
店员的声音打断了陶青禾的思绪,她揉了揉有些酸的脖子,刚准备活动下筋骨,便看到门口一脸局促的王村正。
“村正阿爷?”她赶紧起身。
王村正快步走到柜台,道:“青……陶掌柜,现下可有空闲?”
陶青禾见他神色严肃,立即回:“阿爷随我来。”
厢房里,王村正连茶水也顾不上喝,直接开口:“月季花苗被偷了。”
他将在田里看到的情况一一说出,陶青禾听他分析,眉头越皱越紧。
这段时日来,因忙活云鬓花颜开张的事,便对东头村的事情少了关注,没想到竟有人偷自己的花?且听王村正的话,还已经偷了一段时日了……
此人是打算研究方子还是眼红?若是研究方子的话,为何要偷那花儿都没开的株苗?若是眼红的话,只偷几株花苗,又有些说不过去……
不过片刻,陶青禾已经粗略分析一遍,可也实在琢磨不清对方的想法。
她当机立断:“此人既开了头,约莫还会再来。不过现下还不知有几家被偷,又是什么情况。若我从州城寻了人进村,必定会打草惊蛇。”
她顿了顿,又接着说:“阿爷,我这就和李家阿叔说一声。事关重大,便是夜夜蹲守,也定要抓到贼人。”
王村正和她想法一致,此时听她说完,应道:“自当如此。我王家人多,此事也能出上一份力。”
二人商量好,也不再拖延。陶青禾把东头村等的人喊来,待说明情况后,一众人皆气恼不已。李来富更是直嚷嚷,便是不睡觉也得把人抓出来。
傍晚,待两间铺子都关上门后,所有人如往常般乘着车往回走。
夏日昼长夜短,回到村子后,天色还没黑透。坐车的人全都聚在山脚陶家,待天色再黑些,王村正才领着家里人赶来。
因着不知贼人的情况,只能用这种方法守株待兔。一众人商量好后,分成两拨蹲守路上,只等贼人再来。
不过,不知是对方太过谨慎,亦或是其他。头三日的时候,并未有任何动静,倒让蚊虫吃了个饱。
等到第四日晚上,李来富摸着被蚊虫叮咬的包,实在有些捱不住了,他小声抱怨道:“堂哥,这蚊虫也太过厉害了,月娘给抹的药粉,半点用也没有。”
李兴旺可不惯着他,“你皮糙肉厚的,忍忍便是。”
李来富还要说些什么,远处却隐约出现黑影。李兴旺赶紧捂住他的嘴,慢慢伏在草地上。
黑色越走越近,从一团黢黑逐渐显现出模糊的人影。一众人均不敢有大动作,一时竟也不知是谁。
来人手持铁锹,很快便走过,分明是冲着月季花去的。众人心知是贼人无疑,更加不敢动作。
不知过了多久,约莫是李来富身上又添了好些鼓包后,那人终于拎了许多花苗,又从此路经过。
李来富再也忍不住,“腾”的一下起身,大喊道:“好你个偷花贼,害得大爷我喂了几日蚊虫,这下定要把你捉了!”
说话间,人已经三步并作两步冲到跟前,其他人见势也赶紧跟着,生怕贼人跑了去。
陶二郎被这怒喝声吓得一激灵,他偷花许久,原以为今晚仍会同往常一样。谁知这路上竟有人?
不等他细想,那人已从背后袭来,将他扑倒在地。脸直直砸在地上,陶二郎发出一声惨叫:“哎呦!我的脸!我的脸摔坏了!”
说话间,其余人也已冲到跟前,一人按胳膊,一人压住腿,李兴旺夺下铁楸,道:“我们辛辛苦苦种的花,倒叫你这恶贼偷了去,且等天亮,定要把你送到官府!”
陶二郎心慌不已,也顾不得脸疼,赶紧求饶,“可是兴旺大哥?我是二郎啊!二郎!这事误会了!误会了!快些让我起身解释一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