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蓉娘心里也打鼓,可她有所倚仗,只道:“好生生的喜事却落得这般,陶木匠也不亏心?钱珍娘可是要生了,便不为别的,也合该给肚子里的孩子积积福!”
陶二郎脑仁突突地跳,他闭上眼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过了好一会儿,才道:“约莫下月底,铺子里会进些好木头。到时候我打张摇篮床,就当给虎子娃娃的贺礼了。”
赵蓉娘心里一喜,这东西可值不少钱,若弄到手给自家孙孙用,自然是极好的!
她脸上的笑立马真切许多,拽着虎子道:“愣什么呢?还不赶紧谢谢你陶叔!”
虎子被扒拉一下,来不及细思,赶紧先开口:“这可麻烦陶叔了,等孩子出生,定要请陶叔来吃席才是。”
陶二郎看着面前虚伪的母子,心里冷笑不止,面上却不动声色。只道:“自是该来的。”
紧张的气氛消失,两边又一副无事发生的样子,等闲扯了几句话,陶二郎便离开了。
待走远以后,陶二郎才松开紧攥的拳头,确定心里的计划后,又快步往陶家小院走去。
才推开院门,陶二郎便闻到一阵血腥气,再看到敞开的屋子,他赶紧冲进去,喊道:“珍娘!”
钱珍娘生完孩子,身体正虚弱着。刚闭上眼歇息没多久,又被猛然响起的喊声惊醒。
她赶忙看了眼身边的小娃,又伸手轻拍两下,嘴里不停安抚着。直到小娃的眉头松开,才有空看向陶二郎。
“喊什么呢?别把你儿子吵醒了!”
看到床头的小娃,陶二郎的怒气烟消云散。他上前轻轻摸了摸小娃的脸,心情复杂道:“几时生的?阿爹如何不在家?还有春生和水生呢?”
钱珍娘没好气地回道:“你爹在家能顶什么用?倒不如在地里待着!春生和水生日日在村里玩儿,我大着肚子如何顾得上他们?”
“既是回来了,快去煮碗糖水,再卧上鸡子,我现在可是饿得很。”
妇人生产耗时耗力,陶二郎还是知道的。此时他也不在意钱珍娘语气如何,直接应了下来。
早在发动的时候,钱珍娘就烧了许多热水。因此陶二郎很快便端上吃食过来。
看着满满一大碗糖水,还有三个鸡子时,钱珍娘才满意道:“算你还有些良心。”
想着一家人近一年来的种种事端,以及赵蓉娘那边的隐患,陶二郎更加坚定心里的想法。
等钱珍娘吃完后,他才开口:“赵蓉娘是个贪的,得了木床却还不知足,我瞧着往后是没好日子过了。”
说完这些,他把先前在铺子的种种,以及今日赵蓉娘的狮子大开口,还有往后可能受到的威胁,全部分析一通。
而后又道:“珍娘,眼下怕要快些做打算了。”
得知陶二郎前后受了这么多屈辱,钱珍娘的火气蹭蹭往上冒。若不是身体虚弱,她简直要去和赵蓉娘好好理论一番。
看着旁边熟睡的小娃,她压着火气,道:“从前我钱家得势的时候,那姓赵的可不是这副嘴脸。如今倒好,谁都能来咬我们一口了?”
“这人既怀了龌龊心思,日后少不得受她威胁,二郎,便按你的法子来。待攒够银钱,咱们搬得远远的,到时候何愁没有好日子过!”
二人说定此事,又细细商议一番。现下月季花苗长势好,若是小心些,即便多挖点,应当也不碍事,只盼着老天能多多保佑才好。
七月的时候,陶青禾年前种下的月季枝枝爆花,即使日光强烈,依旧呈现出蓬勃的生命力。
与此同时,胭脂铺子也终于装修完成。铺子同云酥坊差不多大,装饰风格也几近相同。二人商量过后,将此铺命名为“云鬓花颜”。
不过,云鬓花颜的上下两层却对应着不同的客户。一楼依旧主打平民路线,靠近里面的墙体均设有木柜,用来摆放各种产品,靠近门口有窗的位置,则添了许多桌凳,供客人歇息。
而墙上也依旧仿照之前的做法,悬挂上标有产品原材料和售价的字画,让人一眼便能看清,且所售卖的各种产品定价不高,淮陵州大部分小娘子都买得起。
二楼走的却是高端路线,不仅装饰得高雅,更是只摆了品质上乘的产品,其中所使用的月季花,均是陶青禾亲自定下,价钱自然也高出许多。
因着价钱昂贵,开张前二人便商量好,决定走会员充值路线。铺子里专门推出会员账册,想要成为会员,须得充值至少五百两银子,才能到二楼消费。
开张之前,二人分别在雅集轩和云酥坊做了不少宣传,加上产品本身品质过硬,等开张那日,云鬓花颜的火爆程度可以说是空前绝后。
铺子外面摆放了不同颜色的月季,均是陶青禾精挑细选,一早上被运过来的。
就连牌匾上也是,不同以往的红绸,上面竟缠绕上月季藤蔓编成的花环,风一吹过,微垂下来的枝条也轻轻晃动,看着好不惬意。
而此时的铺子门口已然有许多小娘子等待,陶青禾二人依旧站在两边,待时辰一到,便一齐拿起鼓槌使劲儿一敲。
咣!
“云鬓花颜开张大吉!”二人异口同声喊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