淮陵州日日热闹,可云酥坊开张这天,州城内却无人不知无人不晓,谭月琬迎来送往一整天,累得嗓子都快哑了,可人却精神十足。
下晌有一阵子,人突然多了不少,楼上楼下的四位壮汉险些都忙不过来,好在镖局的兄弟练完武,正好过来捧场,这才维持了秩序,没惹得乱子出来。
等晚些时候,花材全部用完,铺子才终于关上门,前厅后厨的人也总算得了歇息。
“老天爷,我胳膊都抬不起来了。”负责上餐的姑娘道。
“你瞧我这脸,笑得都要僵了。”柜台点单的姑娘回。
“哎呦,我手都泡皱了,到现在还没缓过来。”后厨清洗的婶子也加入对话。
一众人纷纷瘫在桌凳上,根本顾不得形象。嘴上虽像是在抱怨,可大家心里都知道,铺子好她们才能好,眼下可比之前洗衣缝补的活计好多了!
陶青禾二人见给姑娘们累得够呛,也是一阵心疼。她瞧着天色有些黑了,赶紧拿出钱袋子,道:“今日辛苦大家了,头三日活儿多,我同月琬商量,给大家备了奖钱,咱们也沾沾铺子的喜气。”
本还累得不想说话的一群人,瞬间便精神起来。
“东家说的是真的?才做工第一日便有奖钱?”
“东家骗我们作甚?没瞧那钱袋子都拿出来了!”
“我侄女在雅集轩做活儿,从前便知道谭姑掌柜大方,待人从不苛刻!”
听着底下又热闹起来,谭月琬也笑,“铺子挣了钱,自然有大家的份,不过可不许嫌少啊!”
“得了奖钱还嫌少?谭姑娘,我可不是那种人!”
“就是就是!本来月钱便高,再不知足还像话吗?”
一众人又连连保证,陶青禾见状也不多说,直接挨个发起钱串子,“每串是八十八文钱,讨个吉利。”
领到没领到的人这下更是惊了,八十八文?抵得上几日工钱了!东家可真大方!一时间各种吉利话又不要钱似的往二人耳朵里飘去。
丁慧娘和赵丽娘领到钱时,还有些不可置信,“我也有?”
谭月琬道:“婶子这是什么话?都是为铺子出了大力气的,怎会没有?”
丁慧娘没想到第一天做活,便见着钱了,简直高兴得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了。
陶青禾将钱给到陶青苗的时候,小姑娘眼里的惊喜根本藏不住,她一把抱住姐姐,大声道:“阿姐最好了!”
谭月琬打趣:“那我这个阿姐呢?”
陶青苗不好意思道:“月琬姐姐也好。”一众人听她带着稚气又真诚的话,不由得大笑起来。
歇了一会儿,又把前庭后院收拾了遍后,做活儿的人才陆续回了家。谭月琬和陶青禾也带着账本去了厢房,好歹是从早忙到晚,得了闲自是得数个钱才有动力嘛!
做账本的也是谭月琬费心思找来的女子,一笔簪花小楷写得极秀气又利落,账目更是做得清楚细致。二人只粗略看了两眼,便翻到最后看那营收额。嘿!竟挣了一百一十九两并六十四文钱!虽不是净利润,但今日的折扣力度也是非常大的,这样想来,收入依旧非常可观。
“青禾,雅集轩最挣钱的时候也没这样多。”谭月琬呆呆地说道。
“今日有折价,所以人自然多些,等头三日过去,才能真正看出咱们铺子到底如何!”陶青禾也被进账吓了一跳,反应过来后又赶忙解释。
“三日后便是客人少了一半,约莫都还能挣这样多,更何况我觉着咱们必定能留住这些客人!”谭月琬定下心,仔细分析起来。
不是她说大话,这么些年跑了不少地方,能比自家铺子里的吃食还香的,可没有几家!
想到铺子日后的营生,她赶紧问道:“今日瞧着你们运了三趟花材,可还够用?”
“自是够用,这倒不必担心。年前那会儿种下的花苗瞧着也快开花了。更何况前些时日,你还托周镖头带了些回来。”陶青禾回。
“咦?”谭月琬皱眉,“可我并未托表哥带花苗呀!”
陶青禾想了想,道:“花儿是同小羊一并运回来的,或许是周镖头的心意吧。”
说完她又催促:“今日可累得不轻,快些对完账目,咱们也好回去歇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