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大嘴心里这个后悔呀!就该先跟小侄问清楚情况再过来的,眼下被这番质问,只得嘴硬道:“这铺面位置好,进城出城都得经过这里,若不是铺子老板家中有难事,怕是轻易不会出手。”
周曼君并不搭话,只端着笑听他瞎编。
走镖之人手上少不得沾过血腥,陈大嘴被盯得心虚,声势更是弱了下来,只好道:“不过话又说回来,周当家的是回头客,既这般照顾我生意,自是要给您便宜些……”
见周曼君仍是不搭话,他试探道:“一千一百五十两如何?”
周曼君走到桌边坐下,才慢条斯理开口:“雅集轩才花了九百两,这铺子还比不得那边大,你敢要这么多?”
陈大嘴就知道她要提起此事!苦着脸解释道:“周当家的,雅集轩都多少年的事了!眼下便连山上长的野菜都贵上不少,如何能这样比较?”
周曼君点点头,颇为赞同他的说法,“倒也是,那这铺子便九百两卖我如何?”
……
陈大嘴听到九百两,心都颤了一下,哪有人这样还价的!
他叫苦连连,“周当家的,这价钱可卖不了,便是我们牙行不赚钱,也得一千一百两才行。”
周曼君只挑挑眉,手却在桌子上有一下没一下地敲着,屋里一时沉默住,竟让人有些发慌。
就在陈大嘴快要挨不住的时候,她才道:“本是小辈之间的事,我也不多砍价了。一千两如何?也让你家小辈赚上些。”
陈大嘴苦着脸看向周曼君,又瞧了眼满脸期盼的小侄,只得长叹一声,“如此,便按周当家说的办吧。”
双方这样说定,便一齐去牙行签契书走手续。铺子名头归在谭月琬那里,因此也是她出钱。
现下雅集轩每日流水上百两,她虽花了千两银子出去,却一点儿也不心疼,反而心里美滋滋的,这可是她出钱买下的铺子!
牙行办事利落,没多久流程便走完了。两人心心念念许久的铺子就这样到了手。谭月琬掩饰不住兴奋,一把拉着陶青禾,“咱们有铺子了!”
陶青禾也很高兴,有了这铺面,日后不管刮风下雨,便都不用担心了。
看着二人露出孩子心性,周曼君不由得一笑,又道:“既是合伙做生意,日后你二人遇到事情定要好生商量,万不能为了身外之物伤了和气。”
谭月琬拍拍胸口,“这是当然,舅母也太小瞧我了!”
陶青禾知道这位长辈是善意提醒,感激回道:“婶子不必担心,用人用钱的地方归月琬管,吃食方面归我管,定不会生出龃龉。”
虽年龄相仿,这姑娘却比月琬稳当许多。周曼君暗暗赞叹一句后,开口:“既如此,余下的事情便由你们自行商量,我可要回家去喽!”
三人一同走出牙行,又说了几句才分开。忙活一下午铺子的事,再回到摊子上,吃食也早已卖完。待收拾一番,母女三人又赶紧往家去。
一路上,陶青禾将铺子的情况仔细说给两人听,又道以后家里少不得需要做许多花酱,如此一来,人手便不够使,还得寻上合适的人来帮忙才行。
说到这里,三人不约而同想到了一人,丁慧娘。
“慧娘手脚利落,家里收拾得干净,寻她来帮忙定是可以!”赵丽娘有些激动。
“还是得问一下阿婶,不晓得春日里她可有别的事情要忙。”陶青禾思忖着。
“是的是的,回家便去问问!”赵丽娘连连点头。
“阿姐,往后我可以去铺子里做活儿嘛?”陶青苗眼巴巴地看着人。
陶青禾想了想,问:“你想去铺子里吗?”
陶青苗猛猛点头,“想!”
“那便去。”
得到肯定答复后,陶青苗心里简直乐开了花,州城这样热闹,她想一直在州城待着!
三人各有想法,却不妨碍回家的速度又快了一些。待回到家里,陶青禾便和赵丽娘一起去了李家。
此时天色已暗了下来,李家人刚吃完饭,丁慧娘才收拾完灶房。
咚咚咚!
门外一阵敲门声传来,随即又响起说话声,“慧娘!”
“来了!”丁慧娘放下手里的东西,赶紧去开门,“刚回来?”
她见二人裹得厚实,头上的帽子也还没摘,赶紧拉着人先进了屋。
刚坐下,赵丽娘迫不及待开口:“春日里你可有其他事情要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