牙行的少年名唤陈六,此时正带着两人往街上走去。三人沿着主街才走了几步路,便到第一家铺面了。
谭月琬才看第一眼,就皱起眉头。虽说挨着主街的铺子,无一不寸土寸金,可这铺子的门面未免太窄了些,竟连她茶馆的一半也比不上!
还有那铺子里面,大白天的竟乌黑一团,若真赁了来做生意,客人看上一眼,怕是话都不想说便要走了。
她朝陶青禾递去眼神,简单暗示出自己的想法。而陶青禾自然也不满意,这铺面竟还不如她的摊位宽敞……
陈六本想再说上几句,可看这两位姑娘的脸色着实一般,自然也有眼力见得很,没有开口多嘴。
他心思一转,只道:“这铺子刚收到手,还未拾掇好。不若带姑娘再看些别的?”
两人自然没有异议,又跟着人走了一段路,便见到一家更大些的铺子。
眼前这铺子倒是刚才面积的两倍不止,也临着街,客源什么的自是不必担心。不过铺子主家先前应也是做吃食生意的,往后厨走去,那墙上的油垢厚厚一层,瞧着简直让人目瞪口呆……
这铺子是昨日刚收到牙行的,陈六也没料到竟如此不体面。他尬笑道:“这,这铺子的烟火气倒是足。”
陶青禾:……
谭月琬:…… :)
撇开头两间铺子,之后三人又看了两间,要么位置太偏僻,要么周围不适合卖吃食。总之,看了许久也没遇着合适的。
陶青禾对此倒是想得开,若有那十足的好铺子,铺面老板为何要转让?又如何能等到现在还未出手?
谭月琬皱着的眉头却没松开了,当年茶馆的一应事宜皆是舅母操持,自己只等着接过手来便好。没想到这事情竟如此不简单。
陈六带着人转了半晌也没寻着满意的,此时也急躁得很。他刚进牙行做活计没多久,自然想赶紧成交,好表现一番。
可这铺子看了一遍,客人却没有看上眼的,他想了想,又道:“现下元宵节刚过,约莫过阵子会有铺面转让,不知客人可方便留个住址,若有合适的,小子再上门说一声。”
谭月琬觉得也行,便回:“这样也好。我姓谭,若有合适的,可到雅集轩来寻我。”
陶青禾也道:“或是到陵水巷寻一香酥饼的摊子,我日日都在那边。”
口头约定好后,三人也再无旁的铺子要看,自是相互告辞了。
待陈六走远,谭月琬才靠在陶青禾的肩膀上,长叹一口气,“没想到赁铺子竟这样难。”
陶青禾拍拍她,安慰道:“好事多磨,若能寻到合适的铺子,这生意便成了一半。”
谭月琬别无他法,只能点点头。
待回去后,摊子的吃食早已卖光。母女俩也收拾完东西,等陶青禾回来,正好一并回了家。
路上,陶青禾将看铺子的事细细说了一遍,赵丽娘也道:“这事急不得一时,还是得慢慢来。”
……
陶二郎拿了钱又回到县城。他先吃了东西将肚子填饱,转头便按钱珍娘的要求,先去成衣铺子买了身外衣,才去浴堂好好搓洗一番。
那成衣铺子的人起先看他满身脏污,还不太情愿。直到陶二郎掏出钱来,门口的伙计才笑得眼都看不见了,将人客气迎了进去。
在寒风里劳作一整个冬日,身上的衣服早已破烂不堪。他简单买了身结实衣裳后,便出了铺子往浴堂走。
在浴堂连搓带泡花了将近一个时辰,那搓澡老汉都累得直喘粗气,陶二郎才起了身,穿衣离去。
不知是不是年前那番大清理的缘故,眼下的百义县虽仍是空了许多铺子,却比先前热闹许多。
陶二郎出无事可做,只得找了家茶馆,点上壶便宜茶水,边喝边琢磨事情,直到太阳快要落山才起身离去。
东头村里,几人正坐在门口唠闲。正唠到那东家长李家短的时候,忽见一人慢慢走过来。有那眼尖的立马开口:“我瞧着怎的像是陶二郎?”
其中一人正说得起劲呢,一听这话也住了嘴,从矮凳上起身便往外看去,“不能吧,这人比陶二郎瘦上不少。”
众人话也不唠了,只盯着那人影越走越近。直到走至跟前,才看了清楚。不是那外出做生意的陶二郎又是谁?
一妇人赶紧招呼道:“陶家的回来了?”
另一人紧跟着,“怎的年节都不在家,这趟怕是挣了不少钱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