既是已经坐下,丁慧娘也不再客气。接过一大碗杂烩汤后,道:“这是青禾做的?这样好的手艺,村里可找不出第二个了!”
“这汤做起来简单,婶子若是喜欢,回家也这样做试试。”陶青禾接过话,又将做法仔细说上一遍。
丁慧娘记下做法后,又赞叹不已。怪道这丫头做饭好吃呢,明明是简单的东西,却有许多巧思在里面。那炸丸子外酥里嫩不说,便是那茱萸的做法,又有几人能想到?
外面冷风刮得呼呼乱叫,屋里却生着火炉,吃着热汤,没一会儿人就暖和起来。这大杂烩做得多,几人各吃了两碗才空了锅底。
丁慧娘摸摸略鼓的肚子,许久没吃这样舒坦了!她心里不由得感叹,分家的时候,村里谁又能想到,三个女子竟把日子过起来了?
此时想起陶家,她又开口:“前些日子,虎子娘去县城钱家的铺子,说是要打些家什。可不曾想,那两间铺子都关了门!”
赵丽娘觉得奇怪,“怎的趁这时候关门了?”
“虎子娘去问了钱氏,说是钱家接了桩大生意,连着陶二郎都一并去了外地,估摸月余都回不来。”
“……原是这事,早上去县城的时候,李来富还提了一嘴。”赵丽娘这才反应过来,又道,“钱氏有孕在身,一家子全靠陶二郎挣口粮,此时接了活儿也好。”
“话是这样说,可我总觉着奇怪,”丁慧娘摇头,“按钱氏的性子,若真是这般好事,早嚷嚷得全村都知晓了,哪还轮得到人上门去问?”
陶青禾听到这里,只觉丁慧娘心思敏锐。得亏东头村的人几乎不去县城,否则前些日子的事情,怕是早闹得人尽皆知了。只是……现下想来,王村正是否知道此事呢?
不等她思考出一二,赵丽娘便叹了口气,“我倒希望是好事,只盼着他们挣了钱,再不要盯着我家的营生才好。”
提起这事,丁慧娘也是气得很,那钱家简直就是活土匪,陶二郎更是个软蛋,被人骑到头上了还乐呵呵呢!
她看赵丽娘兴致不高,也不再说。只悄摸换了话头,几人吃着炒货又唠起来。
“哎呦!你是不知道,赖子趁黑要去偷东西,结果被石头绊倒,愣是磕坏了门牙!”丁慧娘道。
“……怎的磕了门牙?”赵丽娘想了一下,觉得实在好笑,“这往后要如何见人?”
“他那没皮没脸的人,却是不怕这些。”丁慧娘不甚在意。
陶青禾对这赖子有印象,便是之前打水的时候,还发生了冲突。此时听到恶人恶报的事情,只觉颇为解气。
“陶家婶子!阿娘!可是在屋里?”陶家门外忽然传来叫喊声。
丁慧娘猛的拍了下大腿,“哎呦!竟是唠了这样久,叶子都来寻我了!”
她慌忙起了身,赶紧往外走,嘴里还应着声,“来了来了!”
平日里赵丽娘早出晚归,二人根本没有太多时间唠闲,这一下就着火炉,有吃有喝的,一不小心唠到天黑也没发觉。
母女三人也跟着出去,待开了门,果然是叶子寻了过来。她朝人打完招呼才道:“阿娘,家里饭食做好了,阿爹让来喊你回家。”
丁慧娘颇有些不好意思,竟是待了这样久。她赶紧对赵丽娘道:“改日再来唠闲,今日我可要回去了。”
赵丽娘自然不会拦着,也道有空再去找她云云。趁着天色还未全暗,丁慧娘母女俩又赶紧往家走去。
送走人后,三人便关上门,再用东西抵紧才回了屋。
不在摊子跟前做活,这样唠一下午闲话的日子,赵丽娘觉得十分舒坦!姐妹俩将她的反应看在眼里,均偷偷笑了下。陶青禾更是深刻反省自己,年后若租了铺子,定要给娘亲多多安排休息时间!
……
空闲的日子过得飞快,刚休息下来,眨眼间便到了年节跟前。因着天公作美,年前虽冷得厉害,却未下大雪。倒让几人抽空又跑了趟县城,补了好些吃食,只是那价钱,也是又高了不少!
估摸着陈满福休了假,陶青禾备上不少年货,让赵丽娘送了过去。因着钱家人的事,陈满福还跟着他们母女起早贪黑往州城跑,眼下自是要走动一番。
等到了年节这天,三人起了个大早,只简单吃了朝食,便摩拳擦掌准备做上许多好吃的!
幸好起灶屋的时候,陶青禾坚持做两口大锅,这下也方便热菜,不至于后面的菜做好了,前头的却也凉了。
灶房里煎炒煮炸的声音一直传来,直到忙活完,几人才发现外头竟飘起大雪。
赵丽娘将碗盘往里屋端去,边走边念叨:“下雪好,下雪好,老天保佑来年有个好收成!”
陶青禾作为南方人,只在很小的时候见过这样大的雪,此时再看到,心里不由得高兴起来。
她忍不住伸手去接,却被赵丽娘看到,“快些进去,小心着了凉!”
穿越过来虽才半年,却发生了许多事,陶青禾不无感慨。
此时听着在她心里早已是亲娘的人唠叨,只觉得很是幸福,“知道了,阿娘!”
她不再去想别的,只想和眼前的家人一起过每一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