钱珍娘看着陶二郎,只觉得眼前的人愈发陌生,直让她心里发寒……
这一切便是因大房而起,眼下只要解决这件事,家里必会如从前一般。她压住不快,又打起精神来,“今早上我往州城去了一趟,你可知青禾丫头做的什么买卖?”
听到她去了州城,陶二郎连生气都顾不得,只觉得这妇人真是疯了。这样冷的天,起这样早,连肚子里的小娃也不顾及,竟一个人往州城跑去……
看到陶二郎瞪大眼睛却一言不发,钱珍娘满脸不耐道:“看着我作甚?你那侄女可是好能耐,明面上说是种花,实际做的是吃食生意!”
陶二郎也马上反应过来,问:“做的什么吃食这样挣钱?”
钱珍娘将看到的种种事情一一说出,又道那秘方便是地里的月季花,若是弄来月季,自己便也能做出同样的吃食来云云。
后半段话陶二郎自动忽略了,这妇人连饭食都做不好,还指望能卖出去?倒是大嫂一家,往年便一直操持家里,大哥又常常往外地走,手里得些秘方也说得过去……
钱珍娘见提到大房一家,陶二郎又不说话了,气道:“分了家你倒是颇为顾念情分!若将此事放了去,你且日日守在铺子里喝西北风吧!”
陶二郎还在思索,听到她这般说话,只觉心烦意乱,便胡乱搪塞句:“此事还得从长计议,且容我好好想想。”
钱珍娘知道心急不得,也不愿逼人太紧,便又警告道:“若你不愿意,我娘家人也是做得这份买卖的,不过到时还有没有你的份,可就难说了。”
撂下这些话后,她再不停留,直接转身便回东头村了。出来这样久,也不知那死老头子有没有看顾好两个娃娃。
陶二郎望着钱珍娘远去的背影,一脸阴沉,不知在想些什么。
……
雅集轩近日新出了曲子,据说是大师新作,从营业开始,每隔两个时辰便唱上一曲。
不管是门口的招牌,还是收钱的伙计,无一不在宣传这新曲调。直引得进门的客人好奇不已,只三两句话便被劝得改了主意,非要去尝口咸淡。
这新曲和以往调子的风格大不相同,说是某一地的父母官,和奸恶之人勾结一团,判案不靠凭证,只谁上交的银钱多,便是谁占理。
而对于商贩来说更是,除去官家规定的税额,那县官私下又加收许多,如此不久便倒了大批铺子,又开起新的来。
以往之时,因着铺子之间竞争颇多,百姓也能从中得些利。现下再看那新开的铺面,垄断所有营生不说,价钱贵东西却差得很。
正当百姓苦不堪言时,却有一知州到此地考察,没两天便察觉出问题。果断出手整治,将那贪官污吏等人一同处置,救此地百姓于水火。
而后此地才又恢复成以往模样,那州城来的青天愈发受百姓爱戴。
乍一听完这首曲子,一众人纷纷觉得受骗。这种事情从古至今便屡见不鲜,相关的曲调更是层出不穷,如此没新意的故事竟也敢抬出来唱?
有那脾气火爆的人更是当场便要退票,只是还没来得及闹开,人群里却有人道,那曲子里的事竟和自己亲戚家对上了。另一好奇之人又接过话茬,开口询问细节。
于是众人才在楼上听完一曲,走到楼下却又听了一段。期间还有不知情的人也纷纷加入,一群人越说,内里的门道越多。最后再一对地名,嘿!竟说的都是百义县之事。
戏曲照进现实,州城里的这些闲人,在冬日里竟体会到了不一般的火热,日日聚在雅集轩只为等更多知情人士爆料。一石激起千层浪,没过几日便闹得满城风雨。
谭月琬满脸兴奋地拉着人道:“这些日子生意又翻了好几番,茶水糕点可是卖了不少!”
陶青禾见她没有对风雨的恐惧,只有对赚钱的狂热,也是哭笑不得。只道:“事情闹了这几日,约莫已经传到知州耳边,只是不知他会作何反应。”
因着新朝建立的时候,天子为防止地方割据,重新划分了全国州县的区域。这知州大人虽励精图治,可治下之地的情况却错综复杂,一时不察百义县便出了这般情况。待此事已闹得沸沸扬扬时,他才从手下嘴里得知。
“混账!田远身为地方官,竟做出如此勾当?”储知州怒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