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己虽也只有两位亲人,但男子在这世上过活,总是比女子容易太多。这姑娘能凭一己之力养活一家人,自是值得他敬佩。
他轻咳一声,不自在道:“既是如此,便多带些回去。”
说完又朝伙计喊了声:“小二,有什么吃食,端些上来。”
陈满福有些摸不着头脑,刚还说着青禾妹子的事,怎的转头又吃上了?不过现下已是晌午,闻着满屋的香气,倒真觉着饿了。
……
远在淮陵州的陶青禾这两日却有些食不知味。钱三的事像刀一样悬在头顶,说不准某一日便落了下来。
可自己无权无势,钱家人却背靠县衙,如何才能扳倒他们呢?她思考许久,才想出了个不是法子的法子。
这日晌午,她往雅集轩走去。现下天冷,愈发多的人闲下来猫冬,连带着茶馆的生意更加红火。谭月琬懒得出门受冻,便也日日待在茶馆,看着生意。
走进屋的时候,谭月琬正吃着糕点听着曲儿,日子过得好不惬意。见她如此自得,陶青禾的心绪也平缓许多。
“今日茶馆做了好吃的金丝酥,青禾快来尝尝!”谭月琬朝她招手。
陶青禾走到她旁边坐下,再看这金丝酥,果然是饼如其名,一条条细丝互相缠绕着,呈金黄色,表面还覆盖一层糖霜,瞧着好看得很,仔细闻着,还有些独特的香气。
她轻轻捏起一块,仔细品尝起来。竟是咸甜口味的,内里不知是什么馅做成的,香甜软糯。外面却酥得很,丝线稍微一碰便会断开。
一口咬下去,满嘴的酥脆感不说,咸甜搭配得也很适宜,一点儿不腻,陶青禾满足得眼睛都眯了起来。
谭月琬又给她倒上茶水,问:“今日怎的有空来我这儿了?”
陶青禾咽下嘴里的金丝酥,又喝上口茶,清了清嗓子才道:“有一事想寻你帮忙。”
她将这两日发生的事细细说出,又把心里的忧虑也一并讲来。谭月琬对陶二郎本就厌恶,此时听到他那岳家竟做出这般行径,更是恨不得暴揍此人一顿。
谭月琬气得牙痒痒,问:“我要如何帮你?不若带上镖局的兄弟打上门去?”
她颇为熟练道:“只需寻一个月黑风高夜,蹲守在路边。带上面巾裹住脸,再拿上麻袋,直接套了头暴打一顿,让他十天半月也下不来床!”
这倒是……很让人心动!可想来也是治标不治本,万一对方狗急跳墙,谁知道会做出什么。
陶青禾只能遗憾拒绝这个法子,摇头道:“我倒是想了个主意,只是还需你帮忙。”
“你说要如何做?”谭月琬满口答应下来。
陶青禾将主意慢慢说出,谭月琬越听眼睛越亮,这法子不错!世人最爱听这惩奸除恶的故事,到时候定能传得沸沸扬扬,还怕那人不知?
她一脸坏笑道:“你这小娘子果然满肚子坏水,这样一来,定能把他们打得落花流水!”
陶青禾低头喝口茶水,心里都暖和不少,“人不犯我我不犯人,可他们都欺上门来了,难不成还要任人欺负?”
谭月琬心疼好友的遭遇,又愈发喜欢她这性子,只恨没有早些相识。
她打包票道:“此事我熟得很,交与我你便放下心吧!不出三日,这曲子定能在淮陵州唱起来。”
陶青禾自然不怀疑她的能力,眼前的姑娘自“王娘子的故事”后,像是打通任督二脉似的,朝着写故事的路子一去不返。
偏她也极有天赋,每每创作出来的故事,都能准确抓住听客的心,这也是雅集轩越来越红火的原因。
她朝人笑道:“既如此,我便等你好消息了。”
……
这边陶青禾琢磨法子反击钱家人,另一边的钱珍娘也在想主意。
前几日不仅在娘家人面前落了脸,陶家人也愈发轻待她,连那死老头子都敢对她竖眉头了。不出了这口气她可不甘心!
这日清早,屋外还漆黑一片,钱珍娘便起了身。一阵翻找的声音又将陶二郎吵醒,他瞅了眼天色,不耐烦道:“村里的鸡都没叫呢,你这是作甚?”
钱珍娘听他这般语气,翻了个白眼道:“自是有事要做。”
陶二郎才不管她要做什么,只翻了身,又掖紧被子,再继续睡了。
钱珍娘见枕边人一点儿也不关心自己,心下又气又委屈,只得将头巾裹得更严实些,才推了门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