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是没有冰箱,但现下温度低,只待将花酱做好再封上陶罐,花再落下的时候便能用了。
因着天气变凉,摊子上的饴浆糯米饭也换成早上开始熬煮。每日里,两个铁炉一齐开工,又香又甜的气味简直要霸占了陵水巷。
孔德信又一次在淮陵州歇脚。这淮陵州还是如之前一样热闹,各式摊子和小贩叫卖声不停。他还听说有条新巷子里,多出许多不曾见过的摊子。
这如何能不去一趟?他直接绕过淮水巷,奔着目的地走去。
待绕了好些路,他才进到陵水巷里。刚走进路口,各种香气便飘了过来,他眼神扫过各式热闹的摊子,先瞄准一处便大跨步向前。
啧!这篾匠做的挎篮倒是别致,里面还摆了些果子,瞧着喜人得很!
哟!这妇人做的柿饼,颜色煞是好看!表皮满是糖霜,味道定是极好的!等回过头来,定要买上些带回家去。
心里这样想着,鼻子忽然闻到些香甜的气味。他仔细辨别方向,竟就在旁边。摊子上架着两个铁炉,吃食闻着倒是有些熟悉。
孔德信赶紧走上前去,正要问上两句的时候,刚好和人对上眼,哟!是……是从前卖酥饼的姑娘!
先前好几次经过此处都没能再见到,他还以为这生意已经不做了,想着那酥饼的味道还觉着可惜。没成想,这姑娘真赁了摊子!
陶青禾一眼便认出孔德信来,因着他是淮陵州内第一个猜出花馅的人,所以印象颇为深刻。
只是这位客人似是又圆润了些?她心里想着,面上却笑着招呼起来,“客人许久不见,摊子新上了饴浆糯米饭,可要来上一些?”
孔德信也笑着回:“没想到姑娘还记得我,便来份新吃食,另添三块酥饼。”
说完又走到桌子旁坐下,仔细闻着炉子上发出的香气。
天气冷了以后,糯米饭便一直在炉子上温着。陶青禾先将酥饼递过去,再盛出糯米饭,浇上饴浆,撒好小料,才道:“搅拌匀了更好吃。”
孔德信自是点头应下,方才闻到的香甜气味,果然是这摊子上的!仔细辨别下来……似是月季花!
他快速搅拌好,舀起糯米饭便尝了起来。嗯?孔德信眼神都亮了,除去桂花,鲜少再有如此浓郁的花香能融入食材里。且这独特的风味,即使是盛安城的糕饼铺子也从未有过。这姑娘手艺了得!
他忍不住开口问:“姑娘这饴浆是否单独售卖?”
陶青禾没想到他会这样问,不过眼下只有供给雅集轩的饴浆是单独售卖的。且现在原材料有限,若人人都来买饴浆,可是不划算得很。
她如此思忖一番,才回:“暂时并未有这个打算。”
孔德信听到这个回答甚是可惜,长叹一声道:“想我老家的月季还算有名,竟无一人如姑娘这般手巧,可惜我妻儿尝不到这样好的美食了。”
陶青禾听他这样说完,心却怦怦跳了起来。她赶紧问道:“客人老家是哪里的?都有什么样的月季?”
孔德信以为她担心有竞争对手,摇着头道:“姑娘不必担忧,我老家乃北边平阳县的,虽是有许多月季,但能入食的却不多见,能做到你这般口味的,更是从来也没瞧见过。”
陶青禾听他说完,此时更是笃定那“光点”对月季的作用,这香酥斋的老板可是有得研究了。
她放下心里的想法,又笑着道:“因着我做这门生意,自是紧张了些,让您见笑了。”
说完又犹豫着开口:“不知可否托您带些月季卖与我?”
孔德信还算喜欢这小摊上的吃食,想着自己年前还要再经过淮陵州,便道:“自是可以,只不过不晓得什么时日会再过来……”
陶青禾见他答应得爽快,也愈发高兴,赶紧回话:“不妨事,您愿意帮忙已是极好的!”
二人又商量了些细节问题,陶青禾拿出二百文钱交给孔德信,只说是买花的定钱。
孔德信接过钱时颇有些哭笑不得,自己来这摊子买吃食,反倒还做了笔生意。他调侃道:“姑娘不怕我收了钱却不办事?”
陶青禾摇着头道:“您在外吃着酥饼和糯米饭,还想着家里妻儿,想来定不是恶人。”
她顿了下,又露出笑,“况且想做好生意,哪有不先投钱的道理。便是真亏了,我也认了。”
孔德信见她年纪不大,看事情倒还算明白,此时对这单亏本生意也再无任何偏见。罢了罢了,权当做日行一善了!
他捋了捋胡子,也笑着:“既是如此,自不会辜负姑娘的信任。”
二人再唠了会儿闲,孔德信打包上许多酥饼,才起身离开。
因着孔德信的话,陶青禾心里愈发有底气,想抢走她的生意,眼下看来还是有些难度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