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下虽是不能顿顿吃猪肉,可隔上几日解个馋还是能做到的,屋里的三人自然也吃了个痛快。
吃完饭,起屋子的人又充满干劲地忙活起来。陶青禾看着已初具雏形的地方,莫名生出一股自豪感。天崩开局也度过来了不是?
……
这边山脚一片和谐,另一头的陶二郎,却带着一肚子的郁闷回了东头村。顺着熟悉的路往家走着,他感觉今日村里的人颇为奇怪……怎的都来招呼他几句?
一头雾水回到家后,院子里鸡屎的臭气似比昨日还要严重!
陶二郎更气了,他走到灶房准备质问一声,谁知钱珍娘不在便算了,那冷锅冷灶的,竟是连饭食都没煮上!
“人都去哪了!”陶二郎不耐烦地喊了一句,可回答他的,只有院子里的鸡叫声。
他又去到原先大房的屋里,看着春生和水生正吃着窝头,不禁皱起了眉:“怎的先吃起来了?你们阿娘呢?”
陶春生饿得肚子咕咕叫,好不容易找到块窝头,还分了弟弟一半,现下阿爹还这样凶……
他瘪瘪嘴委屈道:“不知道阿娘去哪了!”
不在家做饭食能到哪去?陶二郎又气又疑。才出了屋准备去问陶老汉,那边门外便传来钱珍娘的声音:“个杀千刀的!别,别让我逮着!”
说话之人的语气又喘又急,陶二郎赶紧迎了出去,见钱珍娘提了桶水,忙接过手来。
“眼下竟是连水也提不得了?骂骂咧咧的像什么样子!”
钱珍娘在井边骂了许久的偷桶贼,彼时已累得嗓音嘶哑,此刻又被误会,一时瞪大了眼,手抖着指向陶二郎:“你……你竟这样对我说话?”
“我说的又有何错!日日做完活儿回来,只能吃那没甚滋味的饭菜也就罢了,如今竟是做也不做了?”陶二郎也气结,这分了家,日子倒越过越回去了!
“去那山脚吃吧!”钱珍娘听他这样说,直觉着一股气冲向天灵盖,推着人便往外撵,“你侄女如今是厉害了,有那挣钱法子,指不定这会儿正吃香喝辣呢!”
“胡吣些什么?整日瞎咧咧,我看你真是疯了!”陶二郎恼怒得很,做活儿的时候看这钱氏娘家人的脸色,在家还要再任她打骂,这是供了个菩萨回来?
“我胡吣?好哇!你侄女能挣钱你倒是硬气了,竟和村里人一样来欺负我!”吼完这一嗓子,钱珍娘又想起了今日种种,委屈和怨恨一齐涌上心头,眼泪便再也止不住地冒了出来。
陶二郎这么多年也没见过钱氏这般模样,看到她闷声哭着,火气也瞬间被浇灭了似的。此时冷静下来,想着今日像撞了邪一般,又咳了一声才道:“村里人如何欺负得了你?”
钱珍娘瞪住他,过了许久才哑着嗓音将事情从头到尾讲了一遍。
原是因为这个……陶二郎这才明白村里人的怪异。一时间心绪也颇为复杂。
他解释道:“青禾丫头应是种了花去卖。晌午那会儿还去铺子里打了辆推车,挣钱的法子约莫就是这个了。”
闹了半天竟是这么个挣钱的法子……钱珍娘忍不住怀疑这到底是真还是假的,可先前陶大郎却也有挣得银钱的时候,难不成那死丫头也撞了运?
这样想着又难免生出嫉妒,她对着面前的人嘀咕道:“好歹是自家的本事,你怎的就不会?偏让那钱被旁人挣了去!”
这话说得可是无理得很!陶二郎瞪眼过去,“挣钱的法子这样多?我如何都能学来!你阿爹倒也没舍得把那手艺教与我呢!”
钱珍娘听到这话却不乐意了,“说着你家的事怎又扯到我家里了?我阿爹的手艺自是要传给我哥哥的!”
陶二郎已然看透钱家人的德行,此时也不欲再争辩什么,只留了句:“赶紧做些饭食吧!”便转头回了屋去。
见人就这样走了,竟是连水都不愿提进灶房,钱珍娘又是一肚子怨气。想了想对着屋里喊道:“明日记得带个木桶回来!”
说完又朝陶老汉的屋子狠狠瞪了一眼。
“呸!”惯是个会装死的,闹这么大动静都不吭声。她气不过似的又喊了句:“这家里不是还有人会种花吗?好歹也去挣些银钱回来!”
自是无人应答,钱珍娘落了个没趣,转头又进灶房做饭了。
……
山脚下的众人自是不晓得这段插曲,吃饱喝足的人干起活儿来也甚是有劲儿,忙到天色彻底黑下去才歇了手。
李来富朝着自家走去,嘴里哼着不知名的小曲儿,一路上倒是悠闲得很。
刘月娘已经见怪不怪了,这人先前还百般不愿意接这活儿,没成想现在倒快活得紧!
看着李来富拿把蒲扇慢悠悠地摇,生怕那蚊虫跑不脱一般,竟半天也扑不死一只。气得她一把夺过来,没好气道:“今儿个又吃上什么好菜了,美成这副德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