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吣些什么?这般没影的事可不能乱说!”陶二郎皱紧眉头,心里仍不相信。
钱珍娘见他这样,也不愿再费口舌,只冷笑道:“那你便瞧着吧!”说完再不管一院子的人,又进了灶房去。
陶青禾不知陶家的这番热闹。家里晾了几日木材后,已正式开始盖屋子了。看着在门口忙活的叔伯们,她招呼一声便进屋放了东西。
因着家里要做近十人的饭食,便在旧灶台旁又简单搭了个灶。
陶青苗正手腿并用,一半边儿撑着放馅饼的簸箕,另一半边儿稳着挎篮,只等赵丽娘烙完能直接盛进去。陶青禾见她耍杂技似的,赶紧上前接过簸箕。
“阿姐!”
“今日酥饼可还好卖?”赵丽娘见她这个点才回来,不由担心道。
“好卖,咱家酥饼可招人喜欢了!”陶青禾笑眯眯地回答,又问道:“怎的包了这样多馅饼?”
“用陶罐煮饭约莫不够吃,正好家里油渣多,便又烙些馅饼出来。”赵丽娘回话的功夫手也没停,她用木铲将馅饼翻了个面儿,再压上片刻,便快速盛出放到挎篮里。
陶青禾想了想,说:“等灶房盖好,咱们打两个大铁锅,这样也方便用。”
两个大铁锅?赵丽娘翻饼的手都抖了抖,这得花上多少银钱?她迟疑着问:“不若先打上一口锅,也是够用的……”
“阿娘,趁这次盖灶房,一口气弄完。往后咱们一口锅煮饭,一口锅炒菜多好!”陶青禾显然已经规划好了。
“是啊阿娘!就像现在一样,两口灶一齐煮,冬日里饭也不会凉了去。”陶青苗在一旁声援姐姐。
眼见两个丫头都这样说,赵丽娘也不再争辩。罢了,孩子们开心就成。
三人又唠了些闲话的功夫,馅饼便烙好了。依旧是油渣野菜做馅,香气早就飘到做活的人身边。
李来富闻着饭香,不断吞咽口水,眼睛直往灶边瞟去。
原以为来这做活儿只能吃些野菜,喝口稀粥。没成想竟闻到了肉香!他的心思立马飞远了,只期望能快些开饭。
旁人自是没注意到他的举动,只李兴旺才将一块泥砖压实,气都还没喘匀,便看见堂弟东张西望着,做活儿的速度都慢了许多。
他闻着空气里的香味,心下一片了然。可帮主人家做活儿哪有这样的?
李兴旺皱着眉头,盯着李来富道:“诸位过来做活儿,且不说和大郎兄弟是否有交情,便只是拿了钱也要尽心些不是?”
一旁的人纷纷附和。王有柱一心干活,并不知晓发生了什么,听到这话更是道:“兴旺兄弟说得对,若拿了钱还磨着工,怎对得起大郎兄弟?”
知道堂兄这话是说自己,李来富黢黑的脸还是悄摸变红了些,他讪讪道:“自是堂兄说得在理……”
讲完这句便再不管那随风飘来的香味,只埋头苦干起来。
馅饼刚烙完的时候,赵丽娘便往瓦罐里添了勺面糊糊,这还是丁慧娘教她的法子。果然待煮开后,粥变得又浓稠了些。
她赶紧让陶青苗喊人,又指挥陶青禾把饭桌小凳搬到阴凉处,自己也端着瓦罐走过去。
因着不是农忙的时候,做活的人也只在早上吃了一顿稀粥咸菜,这会儿已饿得前胸贴后背,又时不时闻着饭香,心里像猫抓似的直痒痒。
好不容易等到开饭,便赶紧放下手里的活儿走了过去。
“辛苦各位阿叔了,盆里是刚打的水,可用来洗个手擦擦汗。“陶青禾将木盆放好,又在盆沿处搭了块布。
众人闻声又过去洗掉手上的脏污,才走到那桌子前。看着已经摆好的一簸箕馅饼和碗里浓稠的米粥,直接震惊了,这像是整天吃野菜的样子?
陶青禾摆好木著,又笑着道:“家里穷也不怕被笑话,做这辛苦活儿虽不能每日吃上肉,但野菜馅饼定是能管饱!”
听到这话,李兴旺立马跟了句:“便是村正家也不能日日吃肉,做这活儿虽是辛苦,但给了工钱,又有能吃饱的饼子,任谁也不能说闲话。”
其余人也应和着,直说饭食已十分周到。
陶青禾见状也放下心来,又道:“这阴凉处有风,各位阿叔便先吃着。若有事情,直接喊一声就行。”说完便转身进了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