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像,”杜听月纠正她,“就是。”
“是吗?”
方准单手支起下巴,饶有兴趣说道:“我有一个师兄,他才是真正的大好人。”
“师兄?”
“嗯,实验室里的师兄,”方准说,“有一次他被路边的流浪狗咬了一口,第一反应竟然不是担心自己,而是怕狗再咬伤别人,要带它去打疫苗。”
方准一想起这件事就想笑,当时他腿上都被狗咬出血印了,还非要坚持带狗一起走。
“不管什么事,只要有人找他帮忙,他都会尽力帮。”
“我之前还问过他为什么,他说人都有难处,能帮就帮。”
“听起来是一个温柔的人,”杜听月说,“感觉人缘很好的样子。”
“那倒没有,他不会说话,没几个朋友。”
不会说话,啊……
这么好的人竟然是个哑巴,杜听月越想越遗憾,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
“你怎么这个表情?”
方准看杜听月下一秒就要张口安慰人的样子,解释道:“我的意思是他话少。”
“啊?这样啊……”
杜听月不好意思地笑了笑。
“不过你说得对,按理说他应该有很多朋友才对,可他那张嘴,一向只说自己想说的话,我看他到最后也没几个真心朋友。”
方准一早就提醒过他,那些人找他不过是看他好欺负,还让他下次多擦亮眼睛别再给别人骗了。
可她这好师兄总是嘴上说着知道了,他有他的考量,转头有人找他,他又要去给别人帮忙。
“如果评选十佳青年,那他肯定当之无愧。”
听方准说这么多,陈霜不免有些好奇,“我还没见过这样的人呢。”
杜听月点头:“我也是。”
方准眼中闪过一丝什么,语气平淡,“谁不是呢。”
她以前职业特殊,人还没成年,人性的阴暗面就见了个彻底。
唯独她师兄这样的人,长这么大还是第一次见。
什么扶老奶奶过马路啊,送迷路的小孩回家什么的,一般人看都不看一眼,而她师兄只要碰上了,做起来简直乐此不疲。跟他待的时间久了,方准都快见怪不怪了。
不过她也好奇,她自己一向把事不关己高高挂起贯彻到底,就算帮助别人也是利益互换,各取所需。
那像她师兄这种路见不平拔刀相助类的好人到底是怎么想的,怎么净爱管点儿警察都不管的闲事。
不懂。
方准回过神,杜听月和陈霜正望着她,于是她继续道:“刚才说到哪了?”
“嗯……”杜听月往前捯了捯,“说到你是不是个好人。”
“哦,那我肯定没我师兄人好。”
杜听月和陈霜对视一眼。
又绕回来了。
就像杜听月所说,他们那里地下帮派遍地,什么见不得光的交易都有。
方准就在那见不得光的地方待过很长一段时间。
就算后来金盆洗手,她依然固执地觉得,她算不上什么好人。
有意思的是,每次她这样说,师兄总会义正言辞地纠正她,说什么人没有绝对的好坏,他也做过很多坏事。
如果他指的是偶尔不给她带饭还抢她的零食吃的话,那很坏了。
好好坏坏的,方准懒得跟他掰扯。
当好人什么感觉她不知道,反正装个好人是挺累的。
对于杜听月他们几个,方准一开始也是看着合眼缘,就想着帮了一下。
现在感觉还不错,杜听月和陈霜两个现在正凑到一起,嘀嘀咕咕的不知道在聊什么,跟实验室里那些小仓鼠似的,还挺可爱。
说起来这个,师兄不在,也没人替她照顾,不知道她的实验数据们怎么样了。
好烦。
方准烦躁时,手会不自觉地敲起桌子。
一下、两下、三下。
杜听月被这动静吸引,偶然一瞥,看到方准手上竟有不少薄茧。
一定是因为方姐经常锻炼,杜听月想,怪不得她体质这么好,还这么能打。
方准又沉思一会儿,她看了眼时间,是上午十点二十。
算起来,她们已经回到宿舍休息了半个小时。
够久了。
方准觉得她有必要提前站起来活动身体。
果然,就在她刚伸过懒腰后,走廊里的广播突然响起:
“404的方准同学,你的家长来看你了,马上到值班室一趟。”
方准眨眨眼,觉得莫名其妙。
她一个孤儿,哪来的家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