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念念轻轻扯了扯嘴角，没有做正面回答这个问题：“这一年，你很辛苦吧。”

“是有一些，我一边要提防着那父子两，另一边又要捏着鼻子去讨好我那个父王，总算是洗刷了过去的污名，没走一步，都宛如走在刀尖之上，一丝一毫不敢出错。”

“那着实很难了。”

“每当我觉得难以入眠的时候，都会看看你给我留下的信，今天，我也把它带来了。”

金思玄从胸口处掏出了那个信封，信封被保护的很好，可以看出是被人十分爱惜着的，但从折痕的毛边来看，也不难看出也被人经常拿来“欣赏”。

“难为你还留着。”顾念念喝了一口茶水，手指在茶盏的杯口轻轻摩挲：“我还以为你早就把它撕了个粉碎呢！”

随着金思玄把信封打开的动作，原来，顾念念留下的那个信封中除了一封写给他的信之外，还有他的身契，那个在他沦为奴隶的时候被顾念念买下的身契。

金思玄把身契推到她的面前：“我说过，我不想还钱。”

顾念念借着月光定定地看着这张身契，这是两个人交集的起点，对于那时候的他们来说，这个东西对于他来讲，是一份耻辱，对于她来讲，是一种新生。而对于现在的他们来说，是一份羁绊，是一种回忆……

她笑了，随手拿起茶盏，杯中的茶水有些凉了，直接被她倾倒在这份身契之上，茶水氤氲了墨渍：“我认为，我说得已经很清楚了，我们是没有办法在一起的，你是一国之君，我也是一国之主，难不成，你还想让我在你的后宫中管理你的三千佳丽吗？”

“金思玄，我尊重你的野心，也请你，不要破坏我们彼此心目中最意气风发的模样，好吗？”

听了她的话，金思玄也笑了，他们两个真的很像啊，难怪能够被彼此深深吸引，性格中的倔强几乎是融进了骨子里的，两个相似的灵魂碰撞，不是两败俱伤，就是震颤共鸣，而他们，又会是哪一种呢？

“你在吃醋吗？你知道了祖父想要我选妃的事情？”

“……”顾念念看了他一眼，眼神中透露着毫不掩饰的惊讶。

天地良心啊！她不知道啊！她让探子盯着大临是为了政治考量，除了十分紧急重要、关系到两国邦交的事情之外，其它的也没必要动用如此私密的通讯路线啊！像这种催婚的事情，更是没有特意汇报的必需性。但是她眼底的惊讶落在男人眼中，就变成了一种默认。

“但是你放心，我不会成亲的，也不会让你等太久，再给我一点时间，等我彻底将那边的事情解决好，让我回到你身边，好吗？”

“我一个人在那边，太孤独了。”

“爱你的家人，都在那边，你怎么会是一个人呢？”

金思玄摇了摇头：“不一样，他们是我的家人，但也不算是我的家人，我们之间，尊重和利益永远要比情感更加浓烈。”

“其实，你知道吗？”

“？”顾念念感到疑惑，自己应该知道什么事情吗？

“我知道什么？”

金思玄也没有卖关子：“你离开前的那个晚上，你在我床边说得那些话，我都听得到。”

“……”这一次顾念念更加惊讶了。

“你说得每一句话我都听得清清楚楚，只不过在药物的作用下，没有办法睁开眼睛，也没有办法动，我知道你的顾虑、你的疑惑以及你的野心，你既然愿意成全我，我更想要，成全你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