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分开整齐的两排牙,让她舌尖在口腔里游移、寻找。
只找到一点破皮。
她帮他舔了几下那道小伤口,笑得站不直,“你伤得好重,再过一会就能愈合了!”
磨蹭一个多小时,酒店厨房按门铃,送来红茶和黄油曲奇饼干。
已是下午六点多,稍微整理了行李箱里的东西,千诗拿出准备送给孟老师的一把收藏级别折扇。
她其实不知道孟老师的喜好,是通过影视剧了解,国内的围棋手出席重要场合,一般都爱拿一把折扇。
“这礼太重,师父不一定敢收。”
柏青岩的提醒挺有道理,正值国际大赛期间,她私下赠礼给参赛选手孟兴君,可能给孟兴君招来麻烦。
但是千诗有自己的一套说辞,“你介绍我是你女朋友,那我给男朋友的老师送东西,要另当别论的吧!”
柏青岩笑了笑,顺着她的话往下,“嗯,女朋友说的对。”
“你还来劲了……”
电梯到一楼,门开,千诗追着柏青岩跑出去,忽然发现大堂的休息区多了好几个戴渔夫帽的中年人。
直觉告诉她这些人肯定是狗仔。
镜头前,她不好和柏青岩表现得太亲密,放慢了脚步,低头走在柏青岩的身后。
两人之间隔了几十米远。
突然侧面的休息区有人在喊。
“快看,是不是千诗?”
“千诗来北京了?没听说啊。”
“录专辑嘛!说不定是临时改期。”
“不说了,快拍快拍!”
顿时,镜头齐刷刷转了过来。
若是平时千诗倒也不怕狗仔,按她的习惯,还要过去与这些人打招呼,帮他们签名。
可今天万万不能让这些人拍到她和柏青岩出入酒店。
怕影响柏青岩的心情,更怕影响柏青岩明天的比赛。
她捂着一边的脸,一溜烟地窜出酒店大门。
夜幕下视野不好,她回头想再看看那群狗仔的动静,不料一只手横抱住她的腰。
“嘘。”
柏青岩压住她的唇,牵着惊惶失色的她,坐上停在路边的一辆车。
前排司机穿酒店制服,喊“柏先生”,千诗便明白了他们坐的不是出租,应是酒店方的专车。
酒店老板是曹佑,那柏青岩就约等于这家酒店的二老板。
车外的街景倒退,千诗降下车窗,纤白手指在闷热的夜风里轻晃。
她倚着窗框,对柏青岩说,“二老板要带我去哪儿?”
“师父做了晚饭,叫我带女朋友一起过去吃。”
柏青岩抓住她的手腕,把她拉回怀抱里,“这样太危险了。”
她靠着他,按了按他说话的嘴唇,“哪样太危险?”
最后一个字被柏青岩硬生生地吞了。
千诗用了点力气才推开他,也不是在生他的气。
事实上,能像这样拥抱、亲吻,是她非常满意的关系状态。
她郁闷的只有一点。
“你凭什么不提前说一声?”
丢出去的问题,像投喂池中鱼的面包屑,慢慢沉到水下。
鱼却对面包屑不感兴趣,一直不来吃食。
千诗心想,也许就因为自己既要又要,什么方面都不肯认输,才会在柏青岩不知道的时候独自积攒了很多不满。
可他做得又算好吗?
不算吧。
边想,眼泪边滑下脸颊。
“你凭什么张口就给人介绍我是你女朋友?你摸着你自己的心,问问你自己,你什么时候问过我要不要做你女朋友了?或者,我什么时候强迫你喜欢我了?都没有吧——”
“……抱歉,”柏青岩必须承认,今天贸然向师父介绍千诗的举动确实心急了。
“我不接受。”
千诗的眼睛被泪水淹没,她抬手背随意地抹去,却摸到柏青岩靠近过来的脸。
车行驶的这条路灯光很昏暗,只够柏青岩稍稍看清千诗脸上的泪。
见她整张脸蒙上一层不安的水雾,他毫不犹豫抓住她的手,轻轻一拽,靠近去小心地吻她的眼睛。
他尝到潮湿的咸,反而感到心安。
千诗的泪有很神奇的力量,从他第一次见到她哭开始,他每回都不知该怎么哄她、每回都难挡她的泪,也有好几次像今天这般他自己就是她哭的原因。
“我喜欢你。”
四个字,就这么直接说了出来。
千诗忽然惊讶。
她在昏暗的光线里抬起了头,却不知怎么来接柏青岩嘴里说出的这句话。
像他这样惜字如金的人,话本来就少,动听的情话就更没可能。
可是可是……他这样的人说起情话……
千诗一时挺措手不及。
心跳快得就要蹦出胸腔,她想着,肯定不是因为他的表白而高兴。
那她还能是因为什么高兴呢?
她攥着手,努力保持平静。
就像他平时那样,她沉着脸色问他。
“你干嘛现在说这个?”
“因为……”柏青岩轻声地笑,而后,长长吐了一口气,说,“因为我喜欢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