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出着神,手机嗡的一震。
李小词通过了好友申请,这么晚,她居然还不睡,看来柏青岩之前说她晚睡并不是骗人。
千诗握着手机,有千言万语想问李小词,却忽然找不到起头的点。
算了,不如等李小词先说话。
但三分钟过去,李小词没发过来一个字,甚至连破冰神器表情包也没发。
聊天框很空落,千诗的心里也很空落,或许李小词已经睡了,她默默地退出聊天界面,把手机塞到枕头底下。
柏青岩从浴室走出来,半干的短发更显乌黑。
他在床沿坐下,把床头的千诗抱过来,“还有两小时才天亮,你再睡会。”
千诗的脑子还想着微信里的李小词。
她心情不错,仰头吻柏青岩,“我不困,我可以看着你睡。”
“我也不困。”
柏青岩放她躺下去,轻而易举,一只手握住她两只手,轻轻地拉到她的头顶。
千诗动弹不了,对他眨眨眼,“都不困,那我们现在做点什么?”
“你想做什么都可以。”他撑在上方看着她。
千诗眼睛一亮,“对了!我还没给你唱歌,你快说,想听哪一首?”
柏青岩:“……”
千诗:“你可以躺下来听,这个姿势,你太累。”
柏青岩想说他不累,但他什么都没说,只是乖乖听她安排,躺在她身边。
手却不愿松开。
他固定住她的双手,侧过身,顺便扶她侧过身,和自己面对面躺着。
千诗说,“你松开我吧,我去找手机伴奏,你赶紧决定听哪一首。”
“不需要伴奏,”柏青岩固定着她的手,“你是专业歌手,清唱更能突显你的唱功。”
“也行,那你想听哪首?”
“唱你喜欢的。”
柏青岩边说边将另一只手绕到千诗的后背,使了些力气,让她往自己这边靠,直至彼此的身体再无间隙。
千诗笑着闭起眼唱歌。
刹那间,真实的、属于她的歌声在柏青岩的耳边响起,柏青岩也闭起眼,用嘴唇去确认此刻的美妙不是他的幻觉。
绵密的落在她的额头、鼻尖,脸颊,下巴。
再往下是她的锁骨,胸口。
左右蔓延,并不刻意停留哪一处,像悬浮海面的星轨,自由地游离,自由地浮沉。
低垂的夜幕下,理性的围棋手慢慢在棋盘上落子。
十九行,十九列,慢慢布满全部的三百六十一个交点。
为他歌唱的浪漫海妖早已跑了调,毫无节奏和章法,但她仿佛肩负某种神圣的职责,坚持要唱完这一整首歌。
尽管歌词已经含混不清,一声短一声长,一声高一声低。
终于在某一刻她唱不下去了,靠着海边的礁石,对围棋手低声抱怨,“都怪你!我一点也唱不动了。”
围棋手沉默着,把棋盘上的所有棋子收拢过来,一枚一枚放进棋盒子里,“是我错了,你快睡吧。”
“你要跟我正式道歉……道歉……”她说完便沉沉睡去。
-
再醒来,已不在海上邮轮,回到了柏青岩的卧室。
千诗伸手摸身边的人,只摸到一点剩余的体温。
她冲着有水声的浴室喊,“柏青岩?”
他把水关了,顶着湿发走出来。
明明他什么也没说,可她一看见他的脸和手就想起凌晨在海上的那盘棋,整个人像被烧沸的水一般,浑身血液翻涌,无法冷静。
“我也要洗澡。”
她下床,从他身前挤过,被他的胳膊拦了下来。
他低着头,嗓音低沉,“你洗过了。”
“洗过……”她努力回想他提起的画面,脑子却空白着。
毫无印象。
肯定是他编的。
她瞪着他,“你在骗我,对不对?”
他摇头,目光从她的脸上移开,落向她的颈侧。
那儿有什么?
她不敢多想,抬手捂住那块忽然开始发烫的皮肤。
“我们……后来……”
完蛋了。
她怎么好像失忆了,怎么一点也想不起她给他唱完歌之后的事情。
但他说,她洗过澡了,那便只可能是他帮她洗的。
所以,在她毫无所觉的情况下,他不仅看了她全身,还打着洗澡的名头……
羞耻。
她猛地蹲去了地上,双手捂住耳朵,试图用大声说话掩饰过去。
“柏青岩!你怎么可以这样对我?我可是你最好的朋友啊!你对朋友都这么随便吗?你怎么可以?你怎么可以?啊啊——”
“我不是。”
她的双手被柏青岩一手握住,双眼撑圆,吓了一跳。
他先把她从地上拉起来,然后把她抱起来,认真地看着她的眼睛说话。
“千诗,我不是随便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