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细?我没有那种东西,因为‘我喜欢你’这一项没办法估价。”
什么玩意?
千诗无语地愣住。
她看向身边的柏青岩,他也是一脸无语。
她感觉自己的想法没错,曲承确实又开始强词夺理了。她忍不住长篇大论起来,“哦,你想让我赔偿你的感情损失?就因为你舍不得我,而我坚持离开你?曲承!你好好听听,这像话吗?我从始至终只把你当朋友,凭什么要赔偿你的感情?”
“咱们之间不能这么算的,诗诗……我刚才就说了,咱们的情分无价,所以我才拿不出明细。”
“……”
千诗又掉进了曲承的逻辑怪圈,在吵架这一块她从来没赢过曲承,一次也没赢过。
可是她离开RED的心意已决,哪怕明知争不过曲承也想再争取一下。
她努力平静,心平气和地说下去,“你能不能公私分明?工作上,我离开了RED,私底下,如果有可能的话,我们还可以做朋友。”
曲承叹气,“可是诗诗,我无法只做你的朋友!但凡一个正常男人喜欢了你,就不会甘心只做你的朋友。”
“……是这样吗?”
千诗边问边转头看了一眼身旁的柏青岩。
柏青岩对她耸耸肩,小声告诉她,“他说的不对,你可以用我们的例子反驳他……我们互相喜欢,但我们可以维持普通朋友关系。”
千诗愣了一会,品味出这话的不对劲。
也在这时她想起白天的某个片段。当她向柏青岩提出“同居”,柏青岩却忽然问她“需不需要先结婚”……柏青岩那时是在认真地向她求婚吗。
后知后觉的真相反扑回来。
千诗看着柏青岩平静的表情,心想,她真的错过了柏青岩的求婚?这真不是她过度解读?
她被柏青岩的事儿占据了全部思绪,压根没顾上反驳电话那头的曲承。
这时曲承又开了口,他说,“也许其他喜欢你的人可以甘心只做你朋友,但我不能欺骗自己,更不能欺骗你!”
“OK,我听懂了。现在我还有最后一个问题……是不是只要我赔给公司五千万,你就能放我离开RED?”
“诗诗,你知道的,我不愿和你走到这一步……”
“何必这么讲?五千万赔偿金是你提的,我同意赔偿,授权你从我的公司账户扣掉这五千万。”
“……”
曲承又叹起气,必须分道扬镳的结局令他惋惜不已,“可是为什么呢?诗诗,你宁愿被罚五千万,也要离开我?!”
事已至此,千诗只剩一句话送给曲承,“我很抱歉。”
一个倏忽,她的手机被身旁的柏青岩拿走。
柏青岩可不会像她那样客气地对待曲承。他一针见血,戳破假面,“她给了你钱,还要给你道歉,这是什么道理?曲承,别太欺负老实人。”
曲承像被捏爆的气球,拔高音调,“你给我闭嘴!欺负老实人的不是你吗?五年前,你计划那么一出——”
话没说完,已经被千诗挂断。
柏青岩看向千诗。
她眼眶红红,“你不必听这些污言秽语。RED培养了我五年,曲承没找我要过一分钱回报。就这一回,他想要多少我都给他。朋友一场,为了钱闹翻,不值得。”
空气安静下来,谁也没再出声。
过了许久,千诗不知道柏青岩有没有入睡,但她自己满脑子想着赔给RED的五千万,怎么可能睡得着。
她知道曲承看重钱财,可认识五年了,他没对她的钱动过心思,这一次居然狮子大开口,难道是碰上了坎儿?
网上查不到任何动静。
像RED这么大体量的顶级公司,真有哪天撑不下去了,会直接爆出破产的惊天消息。
三分钟后,千诗收到小朱的微信回复。
【姐姐,炸裂啦!我财务部朋友说,RED已经被卖,这两天就换新老板!】
千诗惊讶得捂住了嘴。
她身边的柏青岩这时翻了个身。
窸窸窣窣中,她好奇地多问一句,【知不知道新老板姓什么?】
【姓曹,叫曹佑。】
谜题解开了。
千诗放下手机,往柏青岩身边挪了挪,轻拍了下他的脸。
柏青岩缓缓睁眼,状似无辜地看着她。
“睡不着吗?要不,我给你讲个睡前故事吧。”
“不想听。”
千诗不轻不重地瞪着他,“柏学长很有心机哦!不声不响,这就把RED买下来了?!可惜我辛辛苦苦赚的五千万……”
柏青岩把她拉进怀里,“还记得Sofia吗?我找她看过你和RED的经纪合同,她说,这笔钱不在合同范围内,纯粹是曲承随口捏造,从法律层面来论,你不用赔这笔钱。”
千诗仰起脸,“真不用赔?”
“嗯,我保证,没人能从你手里偷走一分钱。”
“好吧。”
千诗重新靠在他胸口,听见他平稳的心跳。
他的手慢慢拍抚她的背,她的困意上来,睡着之前仍在回味,原来有人撑腰是这种感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