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餐后看一部电影,是千诗出道五年不敢想的悠闲生活,但柏青岩帮她实现了。
她在CD架上挑碟片,看到了自己的五张专辑,一点也不奇怪。或许柏青岩单纯喜欢听音乐吧,毕竟CD架上除了她的专辑还有很多其他歌手的。
挑的电影是一部心理学相关的,制作者叫哈里.哈洛,一位美国的比较心理学家。
看了五分钟,影片进入正题。
小猴子出生后被母婴分离,一只铁丝制作的“妈妈”和一只铁丝制作但包裹一层绒布的“妈妈”,同时放入小猴子的笼子。
研究发现,小猴子一天长达十九个小时都喜欢抱着“布妈妈”,只有饿了的时候才去“铁丝妈妈”身边吃食。
结论是:亲子依恋的关键是接触安慰,不是食物等生理需要。
千诗看到小猴子成为实验对象,它们离开母亲被迫承受恐惧、孤独,令她感到极度不适。
她关掉影片,在手机上查这位哈里.哈洛和他的心理实验。
原来这个就是著名的依恋实验。
网上许多动物保护者反对哈里.哈洛的动物实验,但无可否认,这位心理学家的研究结论引起了世界范围的关注。
千诗放下手机,“肢体接触才是爱的关键。”
她抿了抿唇,看向沙发对面的开放厨房。
柏青岩收拾好了厨具和碗筷,拿起震动的电话,走到阳台外接听。
电话是曹佑打来的。
曹佑把网上有关千诗的恶意视频全部处理了,却很在意视频里的千诗为什么坐着轮椅。
柏青岩说,“因为她病了,叫什么‘躯体僵硬’……也可能是其他病名,我也不太知道。”
曹佑听了这话反而了然,“说句不太好听的,她生病,很合乎常理。这五年她有多拼命,整个娱乐圈都有目共睹,上次颁奖礼的总导演李怀素还跟我说呢!他说,千诗是他从业二十年见过的最勤奋、最卖力的艺人。”
柏青岩不评价他人言论,只心疼千诗,“她这是在透支自己的健康,不值得提倡。那天我们在酒店,帮她急救的医生甚至说,下次她再发病,很可能直接……猝死。”
“这么严重?!”
“你也没想到吧。不过,你那天对她的状态评估很准。”
“我说了什么?”
“你说,她能活下来,还活得这么积极、灿烂,真是个奇迹。”
言尽于此,电话两头的男人都沉默了。
已是夜晚时分,阳台外的深湾大桥车流如织,海面泛起层层的热浪。
柏青岩穿长袖衬衫和长裤,浑身皮肤黏糊,由内到外渗出热汗,六月的热令他心烦意乱。
正要挂电话,曹佑又开了口,“你一个人照顾她,可以吗?”
柏青岩说,“当然。相比千诗受的苦,我照顾她几天,算什么?”
曹佑再次沉默,隔了几个呼吸才又说,“那些狗仔太不厚道了!他们看不到千诗坐着轮椅,生病了吗?一天天只知道吃瓜,看热闹!!这么一想,娱乐圈的明星就像关在笼子里的动物,平时被围观就罢了,病了伤了,得不到关心,还要被狗仔编排、看笑话……”
对这种寒心的乱象,柏青岩并不想多言。
热气越来越盛,他想立刻回到凉爽的客厅,和千诗待在一起。
但是曹佑提到了另一件事。
“后天周一,你在广州有比赛,对不对?到时你找谁帮你看护千诗?”
这是个好问题。
柏青岩自己想过了,但感觉计划有点扯,“我准备带她一起去广州。”
曹佑顿了好一会,“去比赛现场?那么多熟人,就算你都不在意,还有你师父呢。你怎么向孟老师解释你和千诗的关系?”
柏青岩脑袋里浮现出千诗的脸,她今天一本正经地拒绝了他的第一次求婚。
她还反问他,为什么结婚。
是啊,他为什么想和她结婚……
可能他的心太闲了,又是个没救的恋爱脑,一看见千诗就满脑子只有娶她这件事吧。
柏青岩捂住额头,无奈地对曹佑说,“我和她是朋友。”
曹佑爆笑,“哪是朋友?女朋友吧!不过讲真的,你和她好不容易重逢,怎么还和五年前一样怂,连表白都做不到?”
不提表白还好,柏青岩一听这两个字,顿时又想起千诗拒绝他求婚的正经表情。
他趴在栏杆上,语气低沉,“其实今天也不是完全没进展。”
曹佑说,“嗯?有情况!?”
柏青岩转过身,见玻璃门后的客厅沙发上,千诗正平静地靠着休息。
摆在她脚边的绿色太阳拖鞋,是他五年前买下这套婚房的时候一起挑的。
这套房子里还有许多当时挑了,但没机会给她的物品。
现在过了五年,柏青岩带她来这个家里住,想娶她的念头一直没变过。
“她主动提出想和我同居,但是……她拒绝和我结婚。”
话音没落,听筒里又传出大笑。
曹佑说,“大哥你也有今天!哎呀,没事没事!再接再厉,求婚加油!”
柏青岩直接挂了电话。
电话又打进来。
对方是快递公司,说一位姓曹的先生帮他订购的摆件送到了。
柏青岩下楼取快递,抱回来一只大纸箱,拆掉包装,拼装好了放在厨房中岛台上。
千诗好奇地盯着看。
悬空太阳造型的摆件被插上了电,居然还闪着淡淡的银光,科技感十足。
“童心未泯啊……我都不知道你现在喜欢这种造型的东西。”
“你是不是觉得很怪?”
柏青岩回头看她,表情比平时严肃。
千诗习惯性地委婉,“不怪,不怪!只是你这五年好像真的变了好多。也没关系,咱们以后住在一起,我可以重新认识真正的你。你……先给我介绍一下,买这个‘太阳LED灯牌’,做什么用呀?”
她看出这是个灯牌了。
柏青岩稍微欣慰了点,他也不急着口头解释,拿起配套的电子笔,在空白的灯板上写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