台下的曲承仿佛没在认真地听,总是与身边那个女孩缠在一起。
或吻,或抱。
不知阿吉看了心情如何。
反正阿散低骂了一句,到吧台点了两杯酒,端给阿吉一杯。
酒下肚,阿散搭着阿吉的背,愤愤地说,“曲承开酒吧,搞低俗营业,他个人作风有大问题!阿吉啊,你要不要提醒那个女孩?”
阿吉一口酒没喝,眼神已然平静,“人生在世,我们有自己的路。这次我可以帮她挡开,下次呢?她总会掉进陷阱的。”
没想到阿吉心境如此阔远。
但是两个男孩的这段谈话,传到了柏青岩的耳边。
柏青岩从后门进来,提着一打调酒师要用的无糖苏打水。
他到吧台放下苏打水,调酒师谢了他,他摇摇头回应。
而后,他悄无声息穿过酒吧前排的客人,来到曲承的桌子边。
“诗诗的学长!”
曲承起了身,把没抽完的烟捻灭在桌上的烟灰缸里。
他的女伴跟着起身,问,“这是曲先生的朋友吗?”
“是朋友,”曲承笑道。
“我不是,”柏青岩冷着脸。
两人同时开口。
女伴看看他俩,捂嘴一笑,把手伸到柏青岩面前,“你好!”
柏青岩毫无动静地站着。
他的眼睛只看着曲承一个人,仿佛世界再无其他,“借一步说话。”
说完转身走向酒吧后门。
女伴的手僵在半空。
曲承却也没管她,紧随柏青岩的身后。
“诗诗的学长,你找我什么事?”
曲承嘻嘻哈哈的话音未落。
一只拳头砸在他脸上。
粗燥的榕树皮,划破曲承的脸。
曲承的手也抓不到任何可以攀附的东西,摔下树干,滚到巷子中间。
柏青岩走过去,弯着腰,居高临下看曲承,“你想打千诗的主意。”
柏青岩不是在询问。
他用的是陈述的平淡口气,却也是在警告曲承。
曲承抹了下流血的鼻子,边笑边骂。
“你妈的,你算什么东西?你是不是忘了,上次见面她怎么介绍你?她说,你是她大学学长,是QING的二老板!她给过你别的身份吗?”
柏青岩捏紧拳头。
如果曲承再说下去,他打算再给曲承一拳。
但已经挨打的曲承什么都不怕了,“你哑巴了吗?我看你就是太自以为是!你想得到她的承认,只是你一个人的强求。既然你可以强求,为什么我不能?”
柏青岩说,“我和你一样?你身边还有其他女伴。你没有资格。”
曲承冷笑,缓过劲儿便站起身来。
他不再搭理柏青岩,摇晃地走进酒吧后门。
柏青岩跟着曲承进了门。
“一百万,你陪我三天的补偿,”曲承把银行卡扔在女伴脸上。
“是不是我做错什么?曲先生,”女伴来拉曲承的手。
曲承甩开她,看也不看。
“滚。”
酒吧这种地方本就天天充斥着类似的事情。
客人们投来麻木的注视,然后,麻木地转开眼睛,继续喝自己的酒,寻找自己的快乐。
女孩拿着银行卡,走了。
舞台上,阿吉唱完一首《太聪明》,端起阿散给他点的酒,一口喝完。
喝醉的阿吉,安静地趴在吧台上,今晚不可能再登台了。
阿散拍拍阿吉的背,“果然,谈恋爱耽误正事。”
千诗看准时机,“你说的对!你自己要记着这一点。别因为谈恋爱耽误正事。”
九点,乐队表演结束。
四个人在曲承桌边坐下,只有千诗在意曲承脸上怎么有伤。
曲承摆摆手说,上厕所没开灯,摔了一跤。
千诗说,“这样吗?我等会和Sofia说一声,让她在厕所走廊加个灯。”
阿散听了这话,在旁边偷笑。
千诗看他一眼,不明白这有什么好笑。
只有三个人愿意签约曲承的经纪公司。
曲承没问题,三人同样可组建优秀乐队,“乐队要改名字,毕竟李小词不加入。这都是小事,合同签下来,咱们慢慢商量。”
事情就此谈定。
阿散和阿吉先离开,千诗被曲承留下来。
曲承指着自己肿的嘴角,笑道,“都这样了,你也不说帮我处理一下?”
千诗感到局促。
她和曲承私交不多,算下来,这是两人第三次见面。
但碍于曲承给予乐队的帮助,她不可能当面拒绝曲承。
“您稍等,我去买消毒水。”
千诗没能走进药店。
柏青岩在药店门前等她。
他拉住千诗,从后环抱她,把脑袋埋在她的长发里。
但是他不说一个字。
千诗抬手摸他的脸,笑出了声,“是你打了他?”
柏青岩仍不说话。
他的嘴唇抵在千诗后颈的血痂,缓慢舔舐那四粒小小的只有他知晓的血痂。
“行!我不给他买消毒水,也不管他。我和你直接走掉,散着步回去。”
“嗯。”
他惜字如金生闷气的样子,有些孩子气。
可千诗的心就是被他的孩子气牢牢攫住。
回酒店的电梯里。
柏青岩忽然低头吻她。
她被他抱回房间。
关上门,不用开灯,她被他反扣在玄关那幅绒布画上。
他炙热的呼吸挤占了她肩颈的缝隙。
“太慢了,为什么跨年还有十天?”他哑声问她。
她回答不了他,她的身体随着他的呼吸颤抖,“……为什么这么慢……”
她和他都在期待,期待这段关系得到对方的承认,期待可以一同往前走。
但也有些不同。
她准备在跨年夜表白,而他,准备求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