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她的眼泪也失控了,洒在她的手心和毛衣袖口。
为什么自己也哭了?
她在心里急切自辨,为了一位送过几次饭的中年叔叔而哭,这理由太牵强。
她的泪停不下来,抬起整只胳膊捂住了眼睛。
她摸后颈的伤口,回头看柏青岩和李小词,想起昨晚柏青岩问她想要他吗。
细细地想,柏青岩问得那么轻易,那么熟练,会否他也问过李小词同样问题?
会否他也在昏暗的午夜,在其他女孩的后颈留下咬痕和伤口?
他会的。
因为他是这辆价值200万的AMG的主人,是众人口中的“李小词的追求者”。
-
乐队晚上在QING演出。
李小词情绪不稳,千诗没让她上场,将她安排在台下的柏青岩身边。
他们的桌子就在第一排,李小词靠在柏青岩肩上,神情忧伤,落泪不止。
柏青岩侧身为她抹泪,同时,一杯一杯喝掉面前的鸡尾酒。
表演间隙,千诗去门口迎宋隽。
宋隽第一次看乐队演出,见到难过的李小词找柏青岩寻求安慰,不免感慨,“曹佑学长去曼哈顿多久了?再不回来,女朋友都要没了!”
千诗笑笑,在微信上私聊曹佑,曹佑很快回复,说曼哈顿事情太杂,总之,他尽早结束,尽早回深。
接近九点,乐队排歌单唱完了。
千诗通过话筒问台下,“大家还有想听的吗?”
七嘴八舌说了许多歌名,千诗正要挑一首,阿散拿走了话筒,看着她大声说,“唱《fatal obsession》(执念)吧。”
这首英文歌,以前乐队为了面试练习过,其中包含长段的萨克斯独奏。
阿散甚至准备了萨克斯。
于是千诗和阿吉负责男女对唱,李小词负责合成打击伴奏。
乐声起,千诗先唱,阿散提着萨克斯,等待接入点。
……
“i hate the way you make me feel”
我憎恨你带给我的亢奋
……
人声尾音落下,萨克斯紧随,在千诗耳边吹响。
千诗继续唱。
“loving you is fatal
爱你仿佛自取毁灭
loving you is fatal……”
爱你仿佛自取毁灭
人声部分唱完,剩下是萨克斯的独奏。
阿散仍站在千诗身旁,一眼不错地看着千诗。
千诗的身体随音乐的韵律晃动,她笑里有泪,她的眼睛在台下寻找柏青岩。
柏青岩在安慰李小词。
李小词一把鼻涕一把泪,“哥,元旦我生日,曹佑再不回国,我打算和他分手。”
柏青岩眉头微挑,“你和曹佑分手?!好吧……那我帮你问问他,到底什么时候可以忙完……”
李小词一听哭得更凶,“不!你别去问他!我就看他有没有自觉性!这是我给他的最后机会,他再抓不住,我就不要他了!”
柏青岩拿手机联系曼哈顿的曹佑,【曹佑,这是很严肃的两件事。你和她偷偷谈恋爱,你还让她难过。我没和你开玩笑,我警告你,尽早给我回国。】
曹佑:【我尽量,尽量!】
-
酒吧打烊。
李小词赖着柏青岩不肯回家,柏青岩扶着她,“她交给我照顾,你们打车走吧。”
千诗被哽得无话可说。
这是柏青岩的选择,她和柏青岩没有明确关系,她没有身份去要求柏青岩、质疑柏青岩。
宋隽去了路边拦车。
千诗愣在原地,看柏青岩扶李小词上了AMG后排,而后,他自己也进后排。
没一会,代驾开走了这辆AMG。
宋隽拍拍千诗的手,“诗诗,你跟柏学长有什么事?”
千诗收回目光,“搞笑!柏青岩是李小词养的鱼,我喜欢什么人不好,非喜欢别人养的鱼?”
女孩们坐上出租车。
宋隽靠着千诗,“你肯定不知道,郭散喜欢你。”
千诗不以为意,“我们只是乐队队友。”
“你可以等一等,郭散最近可能要表白。可能是跨年的时候。”
“他亲自跟你剧透的?跨年确实是表白的好时机。”
“你期待了?”
千诗并非期待,是怕事情朝不可控发展。
大家认识一场,干嘛非要谈场恋爱连朋友都做不成,乐队也要散,白昭就是最好的例子。
宋隽定定看她,“那你和柏学长,也要说清楚吗?”
话题又绕回来,始终没离开千诗和柏青岩的关系。
千诗摸着颈后的血痂,自问,是不讨厌目前两人的暧昧气氛,但柏青岩昨晚吻了她,对她说那样的话,事情的性质就变了。
也许,该往前走一步。
她不喜欢拖延,当即决定好,“跨年时,我找柏青岩说清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