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凉的触感传来,拳头实打实地揍上谢衍的脸,谢衍借来的身体寒冷,拳头陷入软肉里。
他的身子一斜,整个人倒地,与幻象中自己被砍下的脑袋对视。
幻象消失,他还没回过神来。
“这身子真的不行……虽然不痛,但是……”谢衍扭过脑袋,睁大眼睛瞪着白无,“你为什么要对我动手?”
他试图起身,鼻子流血,血滴在地面上,“亏我跟他提起了你,他说如果你追到这里,就说明你是对他有用的人,要我把你带过去……他能对你感兴趣都是多亏我,你就这么对我?”
白无趁其不备,又连连出拳。
早在漠北战场上,白无就发觉他的魂相羸弱,不擅打斗,全凭吞噬其他魂力,下咒害人。如今谢衍换了他人的皮囊,也改变不了羸弱的魂魄。
“喂!”谢衍撑手在地,后背承受不住白无挥来的拳头,颤抖着大吼,“你就不怕打死他吗?这个身体还活着!”
在离谢衍后脑勺一寸的地方,白无捏紧的拳头悬停。
不到半秒,又使劲揍下。
谢衍被揍趴在地上,啐血咒骂。
白无果断地压坐在他的后背上,朝着他的后心连连出拳。
甲级厉鬼的阴气瘆人,掌柜的儿子被谢衍占据了身体,早就承受不住阴气而亡,谢衍方才那番说辞不过是想骗她停手,可见她的行动对谢衍构成了威胁。
一连出手,谢衍丝毫没有还击之力,已被怨恨冲昏了头,嘴里不停地咒骂。
“我好不容易才找到这具躯体……该死该死该死该死……”
白无充耳不闻,掏出三张驱邪符,贴在他的身上。
电光火石之间,魂魄从躯体里弹出,正是甲级厉鬼的魂魄!
谢衍瞪大眼睛盯着底下的躯体,龇牙咧嘴,“我离体了?我好不容易才找到的,都被你毁了!毁了毁了……”
白无并拢双指,双手同时画符。
两道黑色符文飞出,在空中交织,同时吸取虚内的阴气,暴涨成网。
巨网扑向谢衍,将其拖至白无面前。
谢衍被网缠住,却丝毫不挣扎,暴怒的双眼紧盯着白无,巴不得白无亲自送到他面前。
隔着网,他张大爪子扣住白无的肩膀,嘴里快速念着不同于人声的咒文,魂体往白无身上撞。
就在谢衍要撞上白无的脑门时,白无抬掌拉住,稍一用力,将他拍远。
谢衍捂着脑门,惊得眼睛要凸出,“你明明是人,为什么我无法侵占你躯体?”
白无在虚空中做出握掌的手势,黑网立即收紧,将谢衍彻底缠住。
“把你幕后的‘仙人’供出来,我就告诉你为什么。”
“咦?”黑网后谢衍的脸笑得扭曲,无视身上的束缚,自顾自地说着, “搞半天,你还不知道蓬莱仙人就是我?今时不同往日,我现在能让大家同时做美梦,完成他们的心愿。”
原来“仙人”是指谢衍?
白无恍然大悟,她方才一心对付谢衍,忽略了谢衍话里的关键点,他说要把她带给术士,说明术士根本不在此地。
也就是说,她无需分神去防范术士,只要全力冲破此地,找到师父和乌砚联手,就能解决他。
“算了,我本来就对这具躯体不满意,再从信徒中重新挑个便是。”谢衍已经陷入某种自我满足的想象中,“反正有他相助,我早晚成为真正的蓬莱仙人。我也不想在成仙之外的事浪费力气,只要你听话跟我去见他,我可以不对你出手。”
趁着他说话的时候,白无走到方才沈府和酒肆幻象的交界点,刚才在此地幻化的景象最为真实,必然是阴气最盛的地方,也就是虚眼。
她掏出一张驱邪符,贴在地面,虚里毫无变化。
此地不过两步宽,只要她再试,必定能找出虚眼。
“原来你想出去呀?”谢衍伸长脖子去望白无,脸贴在黑网上,“你跟我说,我带你出去不就成了?哦还是说,你想去找先前来岛上的两人,也就是我在战场上交过手的,鹿蹊和乌砚?他们呀,正沉浸在美梦里呢。”
没想到师父假装成陈桃李,一进入虚内还是被谢衍识破了身份。
白无假装被他的话调动情绪,面上又惊又忧,手下又往另一处地面贴上符纸,“你拿他们怎么了?”
谢衍用手捏着下巴,回想着,“他们很有意思,在梦里见到的都是自己的师父,而且明明被幻象迷惑,但就算我以人的外表靠近,也将我当恶鬼对待。反正还有你这么个乐子,我晚点再去试他们的躯体……”
一道金色光辉突现,飘过白无的眼前,钻入地上的一点。
白无迅速抬手,将驱邪符贴在发亮的地面上。
白色的天地扭曲,虚开始崩解。
谢衍不敢置信地扯着黑网,“这不可能……”
回到庙中,白无的前方蹲着一个人,手持朱砂笔,笔下的破虚阵已成。
那人抬起头,双目有神,“师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