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余光望了眼卧榻上,看似放荡不羁的‘灵姬’。阿慕究竟如何使神女狠下心的,如今只有神女她自己知道了吧。
昭昭眼眸半阖,眼尾洋溢的绯红浸染了点缀的花瓣。
“对了,殷稷他去哪里了呢?”她似乎才想起来,还有这么一个人。“他还没有说他……究竟是个……怎么回事?”
说话有些迟钝,可能是有些醉了,昭昭自己还没有觉得。
“他。”舜漪展开律骨扇,缓缓道:“应该又去找伽淮了。你若想见他,我也可以马上将他给你叫回来。”
“伽淮?他找他干嘛?他不是……不喜欢他嘛?”昭昭感觉眼前有些晃荡,在地毯上侧躺了下来。“那你……把他叫回来吧,这么晚了在外面飘荡,不好……嗯不好。”
昭昭没看清舜漪拿着扇子做了什么,只见到下一刻舜漪真的把人给她变了出来。她像是看到了什么乐子,拍手叫好,叫舜漪再给她来几回大变活人。
正在和伽淮嘴战三百回合的殷稷,看着眼前突然变成了灵夕殿内的场景,嚣张的气势瞬间扑灭。正欲问舜漪什么事情,就又把他收到律骨扇里头,再将他放出来,如此反复,直到醉躺在地毯上的昭昭喊停。
殷稷算是看明白了,他这是被舜漪拿来哄喝醉的小酒鬼呢。
他飘过去躬身俯看着瘫在地毯上的昭昭,突然头皮一紧,被扯住了披下来的一缕头发。
殷稷拿过自己的头发想要从昭昭手中解放出来,还没完全从她紧握的拳中的拿出,又是一用力,他感觉自己的那块头皮都要被这酒鬼扯掉。
“说!你到底是何方妖物?”昭昭眉头下压,双眼好似蒙着雾,狠狠盯着飘在空中的‘幽魂’。
握着殷稷头发的手心紧紧攥住,有种他不说她就是誓不罢休的趋势。
殷稷只好就着攥住头发的方向,一边调整位置一边回道:“我可不是妖物,我是扇灵。”
他绿眸朝舜漪手上的方向示意,“喏,就是那把律骨扇。”
“你的律骨扇为何可以来到在这里?”昭昭提出疑惑。
殷稷眼神古怪地瞥了眼还攥着自己头发问自己是何妖物的酒鬼,似惊奇她竟然还能记得清这个。
他解释道:“那是律骨扇没错,却不是我的律骨扇,我的律骨扇上有道细微的裂痕。”
攥紧的小拳又是一扯,“你骗人!那就是你的律骨扇,上面那两颗兽牙不就是你耳坠吗!妖物,竟敢骗我,看我今日不灭了你!”说着松开了殷稷的头发,摇摇晃晃地从地毯上站起身来。
殷稷刚为自己得救的头发松了口气,下一刻就被昭昭用花瓣凝聚成的鞭子抽得四处逃窜。
他也是没想到,自从不再挨舜漪的双鞭后,还能再被鞭子抽。
边躲避鞭子边大喊求饶:“我真的没骗你啊,我也不知道为什么那么凑巧,上面会有我的耳坠。”
舜漪姿态悠闲地半躺在卧榻上,手中拨弄着扇尾的两颗兽牙,漫不经心道:“这是射鬾神兽的牙齿,似乎就是因为这个,这把律骨扇是四大神物来着。”
还在左摇右晃耍着鞭子四处乱挥的昭昭,也不知道有没有听到舜漪这句话。
……
守完夜的莫离刚从星盘离开,欲去金殿找昭昭,看看什么情况。
到了现场只见金殿内一片狼藉,不见那二人身影。那些衣冠楚楚的小神们此刻要多狼狈有多狼狈,发冠歪了的、衣袍松散了的、靴子掉了的……
他们望见了姗姗来迟的‘朔月上神’,就像看见了救星,纷纷涌了上来,跟他说扶桑神女如何如何。
扶桑虽是神女,说到底也是星月殿的一颗树,这做错了事情,不得让上神好好管教管教。
莫离从他们嘴中的三言两语,便明白了事情的经过,他一边眉毛挑起。
哦……所以,他们这是跟他告状呢,说他家小孩做错了事情。
还在七嘴八舌喷唾沫星子的众神,一个个脸上五官气到乱飞。完全忘记了,朔月上神同时也是与扶桑神女情同意和的未婚夫。
更何况,如今这两具躯壳里的是莫离和昭昭。
莫离是谁,是正大光明、一口气从仙族同时拿走月亮、仙君、仙柳的人,是现如今神后腹中还未诞生的神子。
啧,他难道会是什么很讲道理的人吗?
狭长的凤眸上扬,深邃眸底划过一瞬狡黠。
那他们,可真是找‘对’了人呢……
半晌后,莫离信步迈出了金殿,走之前还添了一把火。
嗯,是真的火,熊熊烈火那种,能烧掉整座金殿的那种。
帮昭昭添把火后心情大好的莫离,脚步轻快地迈进了灵夕殿。然而迈进的那一瞬,就看见了让他脸色一黑的一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