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有时觉得,她睡着时也不错,至少不会总来有意无意地勾引他。
但……她最近睡得过于频繁了些。
星月殿原是没有树木的,唯一的这一棵扶桑树,还是神帝觉得漓玥一人在这偏僻寒冷的星月殿太过孤寂无趣,从他自己的金光殿搬了一棵树,给漓玥送了过来。
神帝当时道:“吾弟性子太冷,吾这特意给你选了一棵会开花的树,让你种种树,浇浇花。”
那花草不分的神帝不知道他选的是一棵扶桑树。
而扶桑,向阳而生。
这照不到阳光的星月殿,别说让这扶桑开花了,生存怕都是问题。
神帝却笑道:“是嘛,那吾选得刚好,它可是在离太阳最近的地方,吾的金光殿长出来的。吸收得够多了,就在你这去去星月殿的寒气,你晚上说不定抱着睡觉都不冷了。”说着拍了拍他的肩。
之后便啥也不管的离开了。
神帝走后,漓玥望着这棵高大翠绿的扶桑树,深深叹了一口气。
起初来到星月殿的扶桑树,受不了这里的寒冷阴暗,没多久绿叶便开始发黄,有凋零之兆。
一次守完夜回来的漓玥,发现此现象,用神力试图挽救,然第二日便又变成之前的凋零之态,于事无补。
他见不得一个本来生机勃勃的生命在自己面前消逝,化为本体银龙,日日盘旋缠绕于粗壮的扶桑树干上。
漓玥神体凉如寒冰,龙体却炙热无比。
终于,扶桑树又恢复了生机。
但他不敢松懈,日日用龙温包裹读这棵扶桑。未想他一日在扶桑树上醒来,映入眼帘的是。
漫天红花。树冠轻晃,红花浸了他一身,拂过他的龙鳞,这棵扶桑,竟然为他开花了。
不止于此。
神帝从自己的金光殿搬了一一棵浴阳的扶桑树送给星月殿的那位朔月上神这件事,曾也是神族的饭后闲谈。大家都觉的这棵树活不了多久,谁不知神域之极的星月殿寸草不生,连神族都不愿踏足那里。
然令整个云穹门意想不到的是,星月殿的那颗扶桑树竟然化神了,还是一位美丽娇俏的神女。
自此,神族间流传,神帝送给朔月上神的那颗扶桑树,本就不凡。
有说是神后降临世间时手中握着的一颗种子,有说是这颗树混沌之初便存在了,还有说是太阳的一缕光辉所化……
不然,怎金光殿那么多开得极好的树木,不见其中一棵化神。独独搬到星月殿的这一棵,化了神。
于是,这棵扶桑树的由来便越传越神乎。
这便是云穹门四大神物之一的——扶桑神树。
但凡那些神明想着屈尊降贵来这偏僻寒冷的星月殿瞧上一瞧,便会发现事实并不是如此。
只是朔月上神用他的龙身日日精心蕴养罢了。
扶桑化神后,漓玥虽不用像之前那般日日龙身蕴养,但每隔一段时间也需要。只是蕴养对象从扶桑本体变为她。
龙性本淫,龙体时候的漓玥对扶桑更为敏感。每每以身暖她之后,都会来这寒池舒缓自身。
但现在他是莫离,昭昭却当自己就是扶桑,万不得已,他不能在昭昭做出理智判断前用龙体做如此亲密的事。
躺在树枝上的‘扶桑’,睫羽轻颤,掀开眼帘,双眸潋滟,带着刚醒来时的懵懂。
这样安静了半晌,忽然发出一声娇俏的轻笑。
她眉眼弯起,双颊绯红,紧抿的红唇忍不住扬起嘴角,面露娇羞,似有些不好意思。
她想起刚才做的那个梦,梦中的漓玥像变了一个人,与平时那个温文儒雅的人完全不同,会贴着自己的耳畔亲热地唤着“卿卿”。
汗水沿着他锋利的下颌滴落在她的颈窝,又随着晃动下滑流淌至隐匿处。
他的身躯也完全不似往日那般寒凉,似熔浆般灼热,拥着她时感觉要将她融化在其中。
都怪他最近太奇怪了。
她只是如往常一样,在他织星布月时坐在他身旁,或是在他看书时为他添盏茶,亦或是在入睡前看着他。
他总会先闪躲一下,在她疑惑看向他后,他又会靠近,然后盯着她的眼神越来越深沉可怕,似要将她吞了一般。
难道要结婚的上神都会变得如此奇怪吗?
她下次见到那位温柔的神后大人定要讨教一二。
梦里的画面再次在她脑中闪过。
她双手捂着脸,害羞得在树枝上翻来翻去。
然后……
在树枝上一个不经意翻身时,猝不及防地摔了下去。
冷雾直冒的水面传出一下接一下的水声,后水花四溅,波动一阵后归于平静。
莫离从寒池中出来,眼尾泛着似是浸泡过久的红晕。算着时辰,到了该去守夜的时候了。对镜整理好神袍,欲去叫醒‘扶桑’。
不然,她又该同自己不开心了。
莫离在路上还在想着今日‘扶桑’嗜睡的事情,昭昭不知何时才能想起,这段时日一直在陪她,未去找殷稷和舜漪。
不知神印为何将他们送来万年前,他们得想办法回去,她这般嗜睡的状态,总归不方便。若实在不行,他之后待她想起时向她请罪便是。
可当莫离对上‘扶桑’那不再同之前那般炽热,甚至还有些惊慌的眼神时。
他说不出心中的情绪,应当是欣喜,心底的角落一处却隐隐有些失落。
“昭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