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莫离的眼神警告只让殷稷怯了一瞬,他便咧着个嘴,露出白牙,道:“兄长,你怎说话又同以前没带面具那般冷冷的,直叫人提着个气儿才敢同你说话。还是前段时日随意自在的你亲近些。”
他拧着眉头纠结道:“兄长,到底哪个……才是真正的你呢?”
莫离没有回应他的问题,将负在身后的一只手放了下来,信步走向屋外。
殷稷拿过床头的律骨扇抖开,手腕来回转着,带起的扇风吹动他额角垂着的几缕发丝。
忽而,远处传来一声巨响,似是什么巨物轰然倒下的声音。
莫离闻声望去,只见声音传来方向的一处,升起滚滚黑烟。
那个地方是……
静如止水的凤眸霎时露出慌张,薄唇紧抿。
屋内的殷稷同样听见了那声巨响,抬眸望向屋外,见站在松树下的人玄色袖袍一甩直接消失在原处。
手中的骨扇收拢握在手心,嘴角无声勾起,意味不明。
……
昭昭坐在一片废墟之中,维持着一手捏着金色魂珠、一手抬在半空的端正坐姿。
愣了半晌,她双唇半张,瞪圆的一对黑眸眨了眨,心跳加快。
她她她…她这是…是是…是闯祸了吧……
她她她…她画的是…雷雷…雷火符吧……
怎怎怎…怎威力这般…般般…般大啊……
压在废墟下的齐正齐明费力钻了出来,拍了拍盔甲上灰尘,回头望见坐在废墟正中的昭昭,连同她身前的书案一起像是爆炸时被什么包裹保护住一般。
干干净净、完好无损,与周围黑焦焦的废墟相比,犹如一片净土。
齐正齐明二人被魔尊从梵烬台调来星卷楼时,只说让他两防范外来的危险人士。因此他两每日每夜提起十二分精神警惕星卷楼外一切,连飞过的魔鸦都不放过。
未曾想,最危险的危险人士竟就在楼内,这……魔尊未曾提过啊!
下一刻,二人内心腹诽的魔尊莫离便出现在了面前。
莫离一到现场便见脏兮兮的齐正齐明二人怨气深深地看着自己,不明所以。
他望向废墟中未受到丝毫损伤的昭昭,眸中的慌张才压了下来。白色靴底踩上焦黑的废墟,朝少女大步迈去。
昭昭见莫离出现,心跳得更快了,连忙收起‘凶器’藏于腰间,提裙起身,强壮镇定。
直起背仰着下巴,两颊肌肉牵起嘴角,露出一个自以为很完美、实则外人看起来都要哭了的笑容。
莫离蹙眉:“你没事吧?”
昭昭‘淡定’回道:“回…回尊上,我没…没事。”
她这嘴……怎么关键时刻不听使唤呢。
于是牵起嘴角的肌肉更用力了。
莫离看着她仿佛下一秒就要哭出来的表情,猜到了她的心思,啼笑皆非,心生逗弄之意。
拖着懒散的嗓音道:“这是……怎么回事啊?”
昭昭:“您不是看见了嘛,就……就炸了啊……”说着嘴里还模仿了个“砰”的声音。
莫离努力抿唇压制住欲上扬的嘴角,握拳抵唇咳了两声:“你以为本尊看不到吗?”
他慢慢俯下身子,黑睫低垂,眸底深邃,逼近低声问:“本尊问的是怎么炸的?谁炸的?”
昭昭看着近在眼前直视自己的凤眸,眼神闪躲道:“用雷火符炸的,是我炸的……”声音越说越轻,最后一个音细不可闻。
望着昭昭乌黑浓密的发顶,见人快缩到地里去了,莫离直起身,“就算你不喜住这里,也没必要炸了它。”
埋着的头颅下的传来细小的声音,“没有不喜,我就是想试试魂符。”
莫离:“魂符?”
昭昭:“就是上次那颗金色珠子,我在书上看到可以用它其中的魂力画魂符,便想试试画个小小的雷火符,谁知……”
莫离接下去她的话:“谁知你所谓的‘小小的’雷火符竟将整栋星卷楼炸成废墟。”
又道:“谁告诉你这是‘小小的’雷火符?”那三个字加重了语气。
昭昭眼神瞥向莫离这件完好的新衣袖袍。
莫离瞬间读懂她的意思,哭笑不得,道:“走吧,随本尊去梵烬台,你可别再用你那‘小小的’雷火符了。要是把梵烬台都炸了,我两可都没地住了。”说罢转身信步往对面山迈去。
昭昭抱上书案上仅剩完好的几本书,快步跟上,没走几步似想到什么,顿住脚步,回身望向废墟,像是在辨认什么。
欲踏上栈道的莫离没听到身后的脚步声,收回脚,侧过身子,望着不知在看什么的昭昭,问:“怎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