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行至齐正齐明跟前,咳了两声,晃了晃腰间的魔令,恍若在朝人显摆,“你们看我不还是进来了。”
“昭昭姑娘,我来给你送乌陀花茎叶泡的水了。”殷稷将茶壶搁置在案面。
他又变出一个茶盏,往里开始倒水,“昭昭姑娘,我特意今日多泡了点,夜松说你昨日那壶都没有喝。”
“昭昭姑娘昨夜睡得可好?这乌陀花的毒会使人昏睡,让其在睡梦中美好死去。”倒好的水推至昭昭手侧。
昭昭被他从跨进门槛开始的左一句‘昭昭姑娘’、右一句‘昭昭姑娘’叫得头疼,她还是听到了关键的一句,抓起殷稷倒好的茶水猛喝了一口。
她昨晚起止睡得好,简直不要太好,怪不得做了那样的梦。
殷稷没想到昭昭会如此给面,“昭昭姑娘喝慢些,这里还有很多。”又给她添了一盏。
“不过我昨日给你解毒及时,对你只有助眠的作用。”
她呛了一口,能不能一口气说完。
殷稷瞥到书案上零零散散的纸张,很是好奇,“昭昭姑娘这是在画什么?”
捏起一张,是画了看不懂符文的金黄色金丝笺纸。“这是符纸?昭昭姑娘用的黄纸都如此与众不同。”
昭昭从他手中将符纸抽回来,她辛苦画的,可别被小孩拿去乱玩。
“你没有别的事情要做吗?”换个人来都能听出是她在赶人了。
偏偏这人是殷稷。
“当然有别的事。昭昭姑娘,你能不能帮我一个忙?”压下声音,一双清澈绿瞳左右转动。
不帮不帮,这语气听起来就没有好事。昭昭提笔继续画符。
殷稷没打算放弃,“能不能……留几日舜漪在你这住啊,就是今早出现在梵烬台的那位姑娘。”
朱红色的符文断开,昭昭却不在意,她放下笔,“怎么说?”
“舜漪她以往来莫壑墟都是住在紫夜山,你知道我如今每日都要去梵烬台挖乌陀花给你泡水,这乌陀花的茎叶仅有新鲜采摘的方可解毒。这么一来二去,我不就没有空招待她了嘛。”
“你那紫夜山不是还有别人嘛,比如昨日站在尊上身边的那位。”
“那夜松他也有要事。”神色心虚。
“到底是为什么?你不说清楚我是不会帮你这个忙的。”她又抓起笔,似要继续做她的事。
“其实就是……”
“就是舜漪她每次待在紫夜山的时候,都会抓着我一起强健体魄和练习术法,一练就是几日,中途根本不停的!不论我躲在何处休息,她都能一鞭子把我抽出来。你可一定要帮帮我啊昭昭姑娘!”殷稷欲哭无泪。
“行吧,那便让她来我这住吧。”答应的干脆果断。
昭昭早在听到的那一刻内心就同意了,谁不想和美丽的仙女姐姐一起睡觉呢。
她来这里这么久也没有人可以每天陪她聊天陪她玩,齐正齐明就像自动回复,问什么就是什么,多余的一句不会说。
一声接一声鞭声响彻在星卷楼外。
舜漪不知第几回出去寻找殷稷无功而返了,偏偏着殷稷这小子跟泥鳅一样,滑溜得很,刚有点他的消息寻去,他又恰好离开了那处。
自她来星卷楼住后,来星卷楼送解毒水这事都派夜松来,殷稷的魔令给了她,夜松进不来,只能站在结界外,齐正齐明去接过送进来。
她今日想着去梵烬台守他,未曾想到殷稷跟算好似的,早就挖好花离开了。
舜漪姐姐心情不好?
昭昭饮着手里辰时就送来的水想着,再这么让她抽下去,我这星卷楼怕是寸草不生。
她转着手中喝完水的茶盏,眼睛一亮,停下了手中的动作,拿起朱笔画下一道符。
“舜漪姐姐!”
舜漪听唤收起手中的双鞭,回身看向面带微笑款款朝她走来的人族少女,点头回应,“昭昭姑娘。”
“叫我昭昭就好。”
“舜漪姐姐,我说不定可以帮你抓……找到殷稷。”
她把刚才画的符给舜漪看,解释:“这是追踪符,只要将这符贴在你要寻找之人的物件上,这物件就会带你去找到你想找的人。”
又抬起另一只手,手心平放着一个茶盏,“我这里刚好有殷稷之前送来的茶盏。”
她将追踪符贴于盏口,符纸消失。须臾,茶盏缓缓飞起,原地转了一圈,朝一个方向定住,冲了出去。
舜漪见状,揽住昭昭的腰紧跟上茶盏。昭昭没想到她会带上自己,匆乱回抱上她的腰。
少时,茶盏带她们来到水雾缭绕的一处停住,欲向下掉去。
舜漪接住了掉落的茶盏还给怀中的少女,昭昭接过置于袖中看向周围。
她并没有看到殷稷的身影,有点愧疚,“不好意思啊舜漪姐姐,我这追踪符大概没画好,等我回去再多练练,下次肯定给你找到他。”
“不,他就在这里。”耳畔拂过清冷的声音。
不远处有水声传来。
舜漪松开站好的昭昭,轻声道:“昭昭姑娘,你在此处稍等我片刻。”
昭昭点头,目送舜漪往水雾深处中走去。
在原地不知等了多久,终于等到舜漪出来,歪身往她身后探去,并没有看到殷稷,面露疑惑,“舜漪姐姐,你没有找到殷稷吗?”
舜漪掩去眸中诧色,淡然回道:“没有,我们回去吧。”
“啪!”
昭昭刚迈入星卷楼,背后一声比之前更为剧烈,她惊得一个踉跄。
怎么出去一趟心情更不好了?
舜漪姐姐说没有看见殷稷,她不知道自己走出水雾的表情,一看就很有事情嘛。这莫壑墟有什么能影响到她,不就只有殷稷。
她得给殷稷使点绊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