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楚欲落下的眼泪停留在眼眶,笃定心软的少女会被打动的他未曾想会受到拒绝,不可置信抬头,见少女目光平平,了然一切。
他收起眼泪,决然起身,双手抚平了衣摆上的褶皱背在身后,眉眼弯弯,嘴角牵起温和的笑容。
一举一动都像精心刻画一样,又恢复成了那个温柔和善的少年。淡淡笑道:“竟然没有答应,有些意外呢。”
昭昭漠然看着慕楚做完这一切,她承认,一开始她有因少年的示弱和眼泪动容。
不得不说他很有当戏子的天赋,每一个动作都是精心设计,连一滴泪都落得恰到好处,如果不是他的那句“将宫中妖仆制成傀儡,封住所有知道楚荣秘密的口”。
这句话提醒了她,慕楚已然不是曾经的少年,而是拥有‘九尾’手段狠厉的妖王,不论他是因为什么,他最终还是亲手取了自己兄长性命。
他就算一直温和柔弱少年模样,到底也是存在了两万多年的妖兽,自己作为人类的寿命一辈子加起来也只是他生命的一瞬。漫长的生命和一次次的失去早就不知道将他变成了什么样的人。
或许偏执疯狂,或许平静冷淡,昭昭并不在乎。
她只知道慕楚救不了楚荣,因为他从头到尾将造成楚荣死因归咎于她女子身份的暴露,只想着怎么堵住别人的嘴,怎么将她留在自己身边保护她。
公狐丛林中杀出来的唯一母狐会需要他的保护吗?他那不是保护,是束缚。
要改变的,应是妖民们对母狐的偏见。慕楚会不知道吗,昭昭觉得他不会不知道,他聪明到表现出来的柔弱将所有人耍得团团转,他只是不想,因为他的占有欲,只想一人独赏那朵洁白美好的山茶花。
“王上!”清脆又中气十足的一声。
城墙之下,楚荣身姿挺拔着一身霜色便衣,腰间系纹绣束腰配雕纹银剑,用发冠高高束起的青丝随风飘扬,眉眼上扬,恣意潇洒。
……
“楚荣,楚荣,让我看看你有没有受伤。”红色狐尾带上屋门昭昭就拉着刚从战场回来的女子左看右看。
楚荣将在背后察看的少女拉至身前,有劲的双手按住她企图还动的身体,温柔笑道:“我没事,我有王上给我的药膏,而且,我还有它。”一只手握上腰间的剑柄。
昭昭歪头打量那把剑:“这把剑有什么不同吗?”
楚荣利落将银剑拔出展示给昭昭看,望向剑刃的眼神满是骄傲和怀念:“这是我母亲给我的剑,我就是用它战胜了一个个族人,现在还用它击退了魔军。”
她此刻的眼神让昭昭想到了第一回见到她是在那副画卷上,白衣美艳少年树下舞剑。
那个时候昭昭就觉得这样的人如果不是一位冲锋陷阵的将军,就该是一位自由随意的剑客。昭昭不由开口:“楚荣,你可以舞剑给我看吗?”
“当然可以!”话落便掀起一股剑风打开了门,向前大步迈了两下飞进院中。
将落地前空中迅速转身面向跟随出来的昭昭,右手持剑双臂展开,靴底擦过地面,带起落花翻飞,立住。
弓步前伸刺剑,后仰提腿拉剑,转身画圈盘剑,凌空翻身划空。霜色衣摆绽开,发丝似绸缎飞扬,皆与舞姿与银剑融为一体。
昭昭站于檐下,望着楚荣的身形似每一步都被剑带着走一般,让人难以分清是人舞剑,还是剑舞人。
树下女子右手挽了个剑花手臂绷直向前,另一只手两指指向身后,一剑果断刺出,带出一声空鸣。唇线紧抿,目光盯住剑锋所指之处。
剑锋、目光、两指,三点一线,构成剑尖、剑光、剑柄,恍若这才是楚荣真正的剑。
昭昭看得入迷,不自觉间脚步越走越近。楚荣没有发现悄然来到身后不远的昭昭,一个抛剑后空翻前踢剑柄,落地想要往前接剑。
剑尖泛着银光指向昭昭飞来,那一瞬未等到她脑中反应,身体已经先一步做出反应侧过身子,银剑从她面前擦过时右手霎时抬起握住剑柄,顺着剑的力道往下掌心挽剑,反手抓住向朝她奔来的楚荣甩去,丝滑插入楚荣腰间剑鞘。
行云流水做完这些的昭昭维持甩剑后的动作愣在原地,她甚至说不出如何方才的动作是如何做的。
这是原主身体的本能反应吗?
原主会剑?
也就是说,她真的弄丢了莫离的一把剑!莫离拜月节那夜说的是真的。
楚荣见到半妖少女的动作也愣了一瞬,不过很快反应过来,更多的是惊喜,她走过来揉了揉昭昭的后颈,“小狐狸,我不知你也会剑,这样以后我们可以一同练剑。”
昭昭就这样呆呆看着楚荣接过剑离开了院中,她好像说有事要先去慕楚那边。
“我以为你会帮他的。”背后那人开口。
这个‘他’毫无疑问是在说慕楚。“为什么?”昭昭脱口问出。
莫离:“我以为你坚持要跟我进来就是为了救楚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