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人族少女怎会知晓这些?舜漪问出了心里的话。
昭昭淡淡微笑:“我在星卷楼的藏书里看到的。”
她当初不知找这些两万年前的妖部书籍熬了几个夜晚。
就在刺杀魔尊失败的第二日,睁眼便看到悠哉坐在面前看书的莫离,说给她尽忠的机会。
她和莫离那次已经进过一次画卷梦境找‘神印’但失败而终。
而莫离那次之后也没再出现,本该在梵烬台给魔尊看大门的齐正齐明却出现在了星卷楼看大门让她有了危机感。
不想有朝一日也沦落得看大门,便拿着她抄写下来这些可能有用的内容去莫离面前刷刷忠心。
谁知祸不单行,离开星卷楼一趟,又是被乌陀花毒晕又是被殷稷那小孩绑架的。
昭昭不知舜漪无形之中对她改变了想法。
若在莫离带他们来前便知道要带上昭昭,舜漪是怎么也不会同意的。他们要做的事情于肉体凡胎的人族而言何其危险可想而知。
她重新打量了一遍这个红衣少女。会因听到殷稷说吃虫子吓得浑身发颤,却又能在陌生环境很快适应、从容不迫,和印象中不会法术、生命短暂的人族似乎并不相同。
“找到了!”少年明朗的声音从不远处飘来。
众人围站在树底,抬首望看这棵‘棠梨树’。
树干一人便可抱住,树冠茂盛、树叶茂密,不可见其深里。
舜漪迟疑:“这树上……真能躺下一只老虎吗?”
殷稷拢起骨扇,扇端点向几处,“你们看!黄花。红果。”
律骨扇打开,反手朝树上飞去,扇刃利落地削下一颗果子,于空中转了一圈又回到手中,另一只手及时接住果子。
放入口中咬了一口,“这果子也形如李子、没有核。”
殷稷将咬去一半的果子展示给其余三人看。
“我上去看看!”少年一跃钻入树冠。
莫离无言,转身向别处寻去。
“舜漪姐姐,我们去别处看看。”昭昭拉过舜漪的手,跟上莫离的脚步。
半晌,一颗发间插满树叶的头颅从树冠中探出,“这里头根本没有老虎。”
“……”
殷稷望向下方,并未看到本该在的三人。
“尊上?”
“舜漪?”
“昭昭姑娘!”
四人不知在山林中走了几个时辰,找到的‘棠梨树’都是一般大小,未找到能容纳昆陆的那棵。
经过一湖泊,莫离回头,微微垂下眼睫,看向身后少女。
漆瞳清亮如初,然脸颊晕出霞色,细汗密布在饱满的额头,两鬓几丝细发贴肤。小姑娘倒是有毅力,一声不吭。
随即走向湖边,懒散的嗓音响起,“那便休息片刻吧,本尊觉得有些疲乏。”
殷稷听莫离这么说,扇子轻摇,眯了眯绿眸,神色不明地看着前后走向湖边的莫离和昭昭。
疲乏?
开什么玩笑,他都未觉得疲乏,堂堂尊上竟会觉得疲乏?
说这话明显是因昭昭姑娘。殷稷一直觉得尊上从人族带回来的姑娘于他不同,可尊上既不告诉自己,也不让问。
尊上也一万岁了,一直一个人,他父王五千岁的时候就和母后情投意合,同尊上一般大时就有了他。
“唉……”叹气声在耳边响起,舜漪看着殷稷站在原地不动,却奇怪地盯着前面两人不知想些什么。
然昭昭相信了莫离的那句‘疲乏’。
昨夜见他就嘴唇发白、毫无血色,今日注意到他双唇隐约有些颜色,比昨夜好些,可依旧不及往日妖艳。
注意到背后明显的目光,莫离停下脚步。
紧跟的昭昭一直在想是什么能让法力高强的魔尊如此‘疲乏’。未曾想到前面人突然停了下来,差点撞上。
莫离垂眸见少女抬脸不解,似在问自己为何停下。
那对眼含笑意的凤眸直视她的眼睛,“你在想什么,如此专心。”
一声低沉喉间发出,“嗯?”
昭昭眨了下眼,这人怎么戴着面具还有种魅惑人心的感觉。
错开他的目光视线下移,盯着他衣襟上的一颗红色珠宝,“我在想……尊上您脸色看起来很不好,有什么事竟都能让您如此劳累?”
“哦?本尊带着面具你都能看出脸色,昭昭竟有如此本事。”好像真的只是在夸奖她一样。
昭昭在自己的下唇上点了两下,又抬眸对上,“是唇色,您往日的唇色极红,现在却没有血色。”
莫离看着她说话间翕张的朱唇,可以看到贝齿里的粉色,鼻间好似闻到了扶桑花的甜香,明明莫壑墟从未有过此花。
照不进阳光的莫壑墟,是开不出向阳而生的扶桑。
他自然往后退了一步,故作正经道:“本尊自是在愁找不到那只能藏的老虎,愁得寝食难安啊。”
这般愁吗?身子都虚弱了,他要是垮了自己去哪里找原主身份。
昭昭:“我定会为尊上找到,我再想想还有什么线索。”
莫离扫了眼她蹙起的眉心。怎如此认真?
昭昭蹲在湖边洗了把脸,观察水中倒映的自己。
她知道莫离又顺手给她变了个发髻,以为又是之前小女孩那种,没想到竟然昨日和舜漪姐姐给她盘的差不多,满意地抚了抚发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