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旁纠结了很久的黑暗精灵终于忍不住开口：“我可以喝那个性别魔药吗?”

小女巫上下打量了他一下，沉痛的摇了摇头：“虽然姐姐、咳、哥哥你的外貌条件很好，但是你的职业必须是女巫才可以喝这个药水，而且你也不适合当女巫。”

黑暗精灵悻悻的把耳朵别到后面去闭上了嘴巴。

阿瑞雅：果然男卓尔是所有种族的鄙视链底端吗……

她问这个奇特的小女巫：“为什么他不适合当女巫?”

这孩子突然把下巴搁在桌上一脸丧气的说：“女巫使用法术必须通过与万物之灵签订契约，来借用法则之力，而万物之灵几乎只亲近女性，因为在它们眼中，是母神创造了世界。而且女性的力量更温柔而包容，契约是需要细腻的、充满感情的长期投入才能维系的。”

“嗯……他的性格过于锋利冷锐，”他伸了一只手比划着，“就像他刚才切水果的匕首一样，全是尖利的刺和极端的情感，没有一点亲和力。或许诡咒契约的灵物会对他感兴趣……但他是个男性，要知道黑暗女巫是最讨厌男性的女巫了，我跟姐姐们参加茶话会的时候都不敢靠近她们……”

说到这里，他把手指插进绵羊毛一样的短短的蓬蓬卷发里，苦恼的抓了好几下：“啊啊啊啊为什么我要是男性啊！如果我是女孩子的话，我早就可以跟森林之灵打好关系的……”

女巫突然意识到整个屋里好像都是他自己的声音：“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我一不小心就说多了，我总是一个人住在这里，自言自语惯了，我们现在开动吧。”

他挺止了腰杆又坐了起来，在自己的脸蛋上拍了两下，理正了头上歪歪扭扭的巫师帽。

“对了，你们有什么用餐仪式吗?女巫们会有各种古怪的信仰和用餐讲究，如果不提前讲明用餐礼仪，触犯了禁忌的女巫会在茶话会上拿着甜点大打出手的。”

长满雀斑的圆脸蛋严肃地点了点，他似乎回想起来某次不愉快的茶话会，小女巫心有余悸的说。

罗兰的心里闪过骑士用餐礼仪手册上繁复的细则条例，以及前面十一年家族教授的用餐礼仪，这些条例在他跟小爱吃饭的时候恍若无物，他弯了弯眼睛第一个出声：“没有。”

瑞恩的心里闪过在汤里下毒的十七种可能和三种从这离开的脱身路线，卓尔社会的每次聚餐都堪比一场没有硝烟的战斗，没有人会大大咧咧的第一个享用场地的食物，也没有人会轻易接受其他人馈赠的食物。

他看着眼前摆放好的餐具和食物，又看了一样若无其事的骑士，瑞恩咬了咬牙：“我也没有。”

“那太好了！”小女巫海豹鼓掌，他看向正对着她的金发客人：“您有什么禁忌吗?我最珍重的客人。”

他本来只想邀请这个姐姐的，她的亲和力和魅力堪比女巫姐姐们，但是他作为一个有礼貌的小女巫，要一视同仁的热情招待客人和她的朋友。

阿瑞雅歪了歪脑袋，她指了指盘子里的香肠：“如果这是意外死亡或者自然死亡的生物做成的香肠，我才可以吃。德鲁伊对自然的生灵存有敬畏之心，不主动猎杀它们满足口腹之欲。”

小女巫拍案而起，吓得她差点从挎包里掏出法杖，只听圆桌对面传来激动的赞同声：“是这样的！这个是我跟着一只快死掉的鹿走了好远，在它死掉的第一时间就拿回来收拾才能吃到的美味香肠！”

“森林之灵讨厌无谓的杀戮，森林女巫和德鲁伊是最好的朋友！我宣布，你以后就是我西尔万最好的朋友！”

“西尔万?”

“是的，我是西尔万。”

阿瑞雅忍不住笑了，她感觉这很好玩：“森林当然会成为森林女巫，这简直毫无疑问。”

“你会精灵语！”他惊喜的大叫：“姐姐们也是这样说的，她们从森林里捡到我，幽光森林没有伤害襁褓里的我，正相反，她保护了我，像一位慈爱的母亲一样，所以她们给我取名精灵语的‘森林’，她们相信我是被森林眷顾的孩子，或许可以破格成为森林女巫。”

“……哇哦，你也是从森林里被捡到的孩子?”

罗兰抬起头，这是什么意思，难道小爱是被人丢弃的孩子?

说的也是，幽光森林深处都是森林精灵，而那个陪她走出森林的也是一个长相奇怪的精灵。

只是他不能理解，怎么会有人舍得抛弃小爱这么可爱的孩子。

阿瑞雅若有所思的看着眼前长相一团孩子气的小女巫，她突然问道：“这是你在幽光森林渡过的第几个秋天了?”

“第十一个。”

“……”

接下来的时间，阿瑞雅心不在焉的用叉子和小刀分割盘子里的香肠，把它们切成一节一节的，用银叉戳弄着作为配料的烤蘑菇，鲜美的汁水跟烤肠的油脂混合在一起，她的思绪却飘向远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