巨大的熊掌踩过林间满地的落叶,棕熊的身影无声的穿行在林间,湿漉漉的黑色鼻尖微动,她正沿着魔宠乌鸦飞过的路线,走到曾经侦查到的地精村落。
在黑色圆眼睛看到村落大门之前,率先传导熊圆耳朵里的是如同几十面破鼓同时擂响的、震耳欲聋的鼾声,响亮的呼噜在村落外隔着老远就可以听到。
庞大的棕熊捂住背过去的圆耳朵站在村落门口,浓烈得令人头晕的酒气混合着腐烂的臭气又像是狠狠的在她的黑鼻头上揍了一圈。
复合型的怪异味道对棕熊过于灵敏的鼻子造成了伤害,熊捂着鼻子变成了眼泪汪汪的金发小女孩,她用身后递过来的手帕捂住口鼻,人类迟钝的鼻子也差点被熏得无法呼吸,这些地精的臭气熏腾的她睁不开眼。
呕,这里的臭味比臭云术还要臭。
比坑洞附近圈养地精的围栏更臭。
村落中央的篝火堆只剩暗红的余烬,歪斜的棚屋影子被拉得老长。
而在这片狼藉之中,地精们有的抱着打翻的酒桶,有的半个身子栽进不知道是什么液体的水坑,绝大部分地精像垃圾一样堆叠在一起,绿色的皮肤在太阳下泛着油腻的光,他们嘴角挂着混浊的唾沫和呕吐物。
涎水从地精咧开的嘴角淌下,与泼洒的酒液混在一起,在坑洼地面聚成小小的、反着微光的水洼。
啃光的骨头、碎裂的武器丢得到处都是,他们昨夜似乎进行了一场狂欢般的庆祝,每只地精都像世界末日般喝的酩酊大醉。
他们逃回来后,什么也没干,只是……喝光了所有能喝的东西。
被熏出水光的蓝色眼睛平静的扫过这些醉鬼,阿瑞雅心里并没有太过意外,地精完全是低智但好战的邪恶生物来着。
他们的大脑似乎不足以支撑他们进行复杂的思考,昨夜犬魔和地精工头莫名失踪,只有一层薄薄的木制栅栏无人看守,被圈养的地精们果断的出逃,回了他们荒废的村庄,但他们重获自由后第一要事就是酣畅淋漓的大喝一场。
她的目光投向村落门口那个用兽皮和枯骨装饰的棚屋,那她取走那个屋子里疑似【狡诈之心】道具的另一半,当做让他们恢复自由的报酬也不算过分吧?
……
村口距离那座藏着项链的小屋,只有短短十来尺的路径,却格外耗费精力,阿瑞雅必须全神贯注,避免踩到地面上那些醉得横七竖八的地精。
她像提起裙摆一样提起斗篷,轻盈地跨过一只地精摊开挡在路中绿油油又脏兮兮的胳膊,那地精似乎意识到了什么东西从头顶擦过,竟下意识的伸手抓了一把,布满污垢的绿手跟黑色斗篷下摆的布料擦边而过。
阿瑞雅惊的抖了一下,刚要落后脚,她脚边的另一只也翻了个身,嘟囔什么地精语的梦话,浑浊的酒气喷在她刚跨过来站定靴边,她只能立刻凝固般定住,维持着滑稽的金鸡独立的姿势站定。
心悬在半空中嘭嘭直跳,阿瑞雅的意志在【开始战斗】上时刻准备着按下,直到鼾声再次响起她才松了一口气,继续艰难地向内移动。
两个背靠背打鼾的壮实地精,他们横据在她的必经之路上,绿皮下健壮的肌肉在梦中仍微微抽动,她不得不侧身从他们中间挤过,阿瑞雅拼命地试图用意念控制自己的身体组织变小一点,生怕触及地精裸露的皮肤。
最后越过这两个地精之后,她终于到了小屋那扇留下一个爪印被毁坏的木门前,阿瑞雅用黑袍抹了一把头上紧张而密布的细密汗珠,从木门的缝隙里钻了进去。
!
进去的那刻她猛得一惊,蓝眸对上了一对在黑暗中燃烧的浑浊黄色瞳孔。
【开始战斗】
阿瑞雅没有多想直接点开了早就准备好的战斗模式,回合制的战斗模式有利有弊,虽然在她的回合可以有充足的时停时间作战,但是相应的,在敌方回合她也只能没有反抗的任人宰割。
因此,非这种必要时刻,她不会使用开始战斗。
在金色光芒笼罩的战斗模式下,她才发现这双黄色瞳孔的标签是【年幼的地精】,那是一只非常、非常小的地精,个子只到她的膝盖,瘦得像根豆芽菜。
它显然也被突如其来的开门声吓坏了,身体扭曲成了一个古怪的防御姿势,细小的绿色舌头还黏在粗糙的木桌面没有拿开,那里有一小摊皮酒囊打翻留下的液体,经过时间已经蒸干水分胶黏成一团像胶水一样的固体酒渍。
桌面的那个角落已经被他舔干净了一块,浑浊的黄眼睛望过来时里满是醉醺醺的迷离。
而他那双同样细小的爪子,正死死地宝贝般攥着一把零碎的小破烂,在战斗模式下,阿瑞雅轻而易举的看到它们的标签【浑浊的玻璃珠】【生锈的金属碎片】【狡诈之心(残破)】。
那节她要找寻的银色链条正纠缠在绿色的爪缝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