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瑞雅本来只握着尾巴饶有兴致的歪头看这个恶魔，她还挺好奇他还能怎么狡辩的。

却没想到下一秒充沛的泪珠接二连三的滚落下来，泪珠的主人难为情的扭过头去，死死的咬着自己的嘴唇试图憋回自己的眼泪。

她稀奇的追着恶魔扭过的脸凑上去看，哭了?真哭了?她把这么大一个恶魔气哭了?

怎么莫名其妙就哭了?

本来已经别过脸的卡杉，却看见眼前又出现了那张可恨的人类面孔，她鬼鬼祟祟的冒出来，硬生生挤回到自己眼前，蔚蓝的蓝色眸子好奇的盯着自己的脸，纯粹如水晶的颜色几乎要映出自己的倒影。

自己狼狈的神色被人尽收眼底，看着这张又露出无辜神色的脸，他心中羞恼的意味更浓了。

卡杉从来没有这么痛恨过恶魔良好的夜视能力，他不光可以看清她好奇的神色，还能看到她金色的上睫毛一下一下的眨着扫过下眼睑。

她像炼狱里不会出现的娇贵的花一样，懒洋洋的随风舒展着花瓣，他试图伸手去触摸，金色的花瓣却又顺着风力灵敏的转了个身躲开了他的指尖。

只留下他兀自在原地发愣，许久才能惊觉锋利的叶子已经在他指尖留下一道带着尖锐痛感的划痕，他摸摸手指，那里迟钝的渗出一点血珠。

卡杉觉得被她轻易牵动着情绪的自己实在是傻透了。

……

阿瑞雅没想明白。

他到底在哭啥啊，不会还在试图装卡莱恩吧?

冷漠无情的阿瑞雅嘲笑道：“别装了，当我傻是不是?你就在我眼前，怎么可能突然变成你弟弟?”

卡杉用力抽回自己的尾巴，吸了两下鼻子发出响亮的抽泣声：……太丢脸了，白演了，还被她轻浮了。

原来他高估了这个人类小女孩的智商，她还不知道卡莱恩跟他在主物质位面共用一个身体的事情。

“除非……你们共用一个身体是吗?”

正当他庆幸自己好歹有一点信息差距占据上风的时候，下一秒带着好奇的轻柔嗓音从他头顶传来，被看透的毛骨悚然感顺着脊背爬上后颈，卡杉恨不得再扇自己三个嘴巴子，他刚才到底为什么鬼使神差犯傻去扮演傻子?

他的表现让她开始怀疑了。

他只能干巴巴的笑了一下：“怎么会呢?”

那副本该是愚蠢好骗的金发人类贵族嘴脸，此刻却露出了狐疑的怀疑表情：“你和他都在这个身体里，卡杉莱恩?”

这就对了，不是什么突然转换位置的技能，而是他们本就在一个身体里，她被游戏里的双胞胎设定误导了！

可是游戏里他们两也可以同时出现，这又是为什么呢?

“哈哈真是天才般的奇思妙想，我都忍不住要为你鼓掌了。”

他继续干巴巴的说着，黄铜色眼睛转了两下，拼命想着借口。

却突然感受到本被压制住的身体里另一股带着炽热气息的灵魂开始跟他争夺身体的控制权，怎么偏偏这个时候又跑出来闹，卡莱恩这个赔钱货！

他顾不得应付眼前这个小女孩，咬着牙对抗脑海里火烤般的疼痛，高阶恶魔冰冷的威压骤然散发，毫不留情的一起攻击着脑海里纠缠在一起的两股意识，炙热的气息在他的扑灭下慢慢回退，就算自己的意识也经受着冰针一样的刺痛，他也一步不退。

卡杉正集中精力扑灭卡莱恩反抗的时候，原本已经习惯的带着暗红色火焰的黑链从他的脖颈钻出来，从黑袍的领口进入，蛇一般向下流动，黏糊糊舔舐过他的胸口，一部分不容反抗的缠上他的手腕，另一部分禁锢住他纤细精瘦的腰肢。

全身都被锁链牢牢套住，灵魂的疼痛让他眼前发黑，他本可以像往常一样轻易将卡莱恩压制回意识最深处……

从主从契约那边传过来的意志，那个人类小女孩说：“不准反抗。”

之前留下的泪迹在皮肤的温度下干涸，卡杉能感觉到自己脸部的皮肤上干涸的泪渍微微绷紧，他心里充满了不服气：“凭什么?”

凭什么帮卡莱恩那个蠢货禁锢他反抗他，凭什么那双蓝色眼睛的光亮对着他卡杉的时候只有冷漠的审视，凭什么她一开始就不想要他，只想要那个蠢狗弟弟。

他哪里比不过这个处处不如他的弟弟了?

她刚才不是亲手握过他的尾巴了吗?

为什么还要这样对他?

这些遍布卡杉身体的强硬锁链警告的收紧，阿瑞雅皱着眉头只感觉莫名其妙，“什么凭什么?”

一个始终对她们抱有恶意的队友，和一个听话的队友，傻子都知道选哪个。

“让他出来，不许反抗。”

“不……”

黄铜色的瞳孔猛然收紧，已经干枯的眼眶又有了莹润的湿感，卡杉硬生生将情绪压下，空气中让人胆寒的威压骤然上升。

身为契约的仆从方，唯一解决主从契约的方式，就是自我了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