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沿着长长的狭窄岩洞向内一路深入，阿瑞雅竭力克制自己想顺手戳死路上这些掉队的小蝙蝠的冲动，它们晕头转向地在通道里乱飞。

每次这些小蝙蝠即将挨过来的时候，又似乎会被飞舞在他们身周的光圈灼伤一般，猛得转换方向拍打着翅膀飞向别处。

阿瑞雅正看着洞顶，按照乌鸦视角的记忆分辨他们所处的位置，她回忆着距离溶洞还有多远，脚下突然踩到了什么软绵绵的东西。

！

她就着舞光术的光团照明低头看去，一根细长的胳膊照到了光后，像蛇一样飞快的缩回了他主人那里——角落里沉默无声蜷缩着的一个瘦弱身影。

那是一个看起来与莱奥年龄相仿的精灵少年，此刻正抱膝坐在冰冷的石壁下。

他有着精灵特有的纤细骨架，但是仔细看去，皮肤却是一种不自然的近乎病态的苍白灰色，像是久未见光。

一头缺乏光泽的白色短发凌乱地贴在汗湿的额前。最引人注目的是他那颜色极浅近乎银白的眼眸，此刻正写满了无法掩饰的恐惧，瞳孔在光线照来时猛地收缩。

他整个人似乎都在无法控制地瑟瑟发抖，发现自己被三个生物的目光齐刷刷的注视，他猛地低下头，把脸埋进膝盖，瘦削的肩膀抖得更厉害了。

“一个灰精灵?伊尔文达没有这个种族的精灵?你是过来求助的吗?”

阿瑞雅的德鲁伊老师，莉莉老师，就是来自永夜森林附近的一个古老的德鲁伊村庄，为了解决永夜森林的麻烦才来到幽光森林。

伊尔文达的精灵们帮莉莉老师解决了永夜森林的小麻烦之后，她就留在了更为古老的幽光森林里交流学习，顺便在这边收了维尔达利亚领养的人类小女孩做学徒。

因为莉莉老师也是人类，所以她对阿瑞雅格外的耐心教导，她们两个是精灵之乡伊尔文达唯二的两个人类。

或许这个灰色的精灵跟当初的莉莉老师一样是过来寻求帮助的?

老师在这边学习的同时，顺手跟伊尔文达的精灵们在她家乡的村庄和伊尔文达之间建立了传送阵，链接了两个森林，如果他是从永夜森林跑出来的灰精灵，确实也可能出现在这里。

永夜森林深处是有一些灰精灵存在，灰精灵大多性格传统保守又傲慢古怪，他们热衷于研究。不过她的印象里跟莉莉老师前往拜访的时候没有见过这个精灵。

阿瑞雅没有得到回应。只能听到底下努力压抑的断断续续的抽气声。

她只好蹲下来平视他，轻声细语的安慰，“这里很危险，你应该看到了，全是迷音蝙蝠，如果你想去的是伊尔文达，我可以带你去。”

眼前的白色脑袋却不愿意抬起来，死死的埋在自己的膝盖上。

总不能这孩子抛弃在这里吧，阿瑞雅看到他抖着尖耳朵瑟缩在角落里，就放心不下，莱奥就无论如何都不会做出这种表情和动作。

他一定是被蝙蝠群吓坏了，独自被困在这黑暗的洞穴里。

“没事了，”

她放柔了声音，下意识地伸出手，想要轻轻拍一拍那精灵少年的肩膀，得赶快让他振作起来，跟着他们走出洞穴才行。

指尖刚刚触碰到对方肩头的布料，那个少年猛地一颤，瞬间从蜷缩状态变为五体投地的跪趴姿势，他的额头紧紧抵着冰冷的地面，全身剧烈地发抖。

“饶……饶恕我！尊……尊贵的女主人！”他带着哭腔，嘴唇紧贴地面向阿瑞雅求饶，声音充满了恐惧，“我不该……不该玷污您的视线！我……我这就消失！”

阿瑞雅的手僵在半空，她比那些蝙蝠还可怕吗?

罗兰在看清那个少年的那一刻就把手放在了巨剑的剑柄上，他感受到了邪恶的气息。他沉默的站在后面，时刻准备应对突发情况，没有出声。

这个精灵少年的额头紧贴着地面，双手没有撑地，而是摆在两侧，手心向上，似乎是在诉说着自己没有武器也没有反抗意图，这不像是那些爱研究秘法的灰精灵啊。

随着距离的凑近，阿瑞雅在光头的照耀下终于看清了他皮肤的颜色，不是她一开始以为的浅灰色的皮肤，而是深灰色，和他雪白的头发形成了强烈的对比。

还有刚刚的称呼……女主人?

深灰色的皮肤，跟蝙蝠一样畏光，还有……作为奴隶的男性。

只有一种特殊的精灵分支具有这些特质，他们被流放到地底世界，以其复杂的母系社会，对蜘蛛神后罗丝的狂热崇拜以及标志性的漆黑皮肤与银发而闻名。

他不是灰精灵。

他是一个卓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