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的阳光透过窗帘缝隙,试探性地落在陈阳脸上。他几乎是瞬间就睁开了眼睛,心脏像是被注入了过量的兴奋剂,在胸腔里欢快地、有力地撞击着。昨晚后院那惊天动地的一幕,和林星澜那个细若蚊呐却重若千钧的“好”字,如同最绚烂的烟花,在他脑海里反复绽放,驱散了所有睡意。
他成功了!
她答应了!
一种近乎眩晕的幸福感包裹着他,让他忍不住在床上打了个滚,把脸埋进枕头里,发出了一声压抑不住的、傻乎乎的低笑。
然而,狂喜过后,一丝迟来的、巨大的忐忑如同海藻般悄然缠绕上心头。
她……今天会是什么反应?
以她那傲娇到极致的性子,在经历了昨晚那样被“公开处刑”般的告白之后,今天会不会直接把他冻成冰雕?或者干脆躲起来再也不见他?
这个念头让陈阳瞬间从云端跌落,他一个鲤鱼打挺坐起来,抓了抓自己乱糟糟的金发,脸上写满了紧张。他几乎能想象出林星澜今天那足以让室温下降十度的冰冷眼神。
怀着这种既兴奋又惶恐的心情,陈阳几乎是数着秒熬到了早餐时间。他深吸一口气,如同奔赴战场般,一步步走下楼梯。
餐厅里,气氛……十分诡异。
林海正襟危坐,面前摆着碗筷,眼神却不断往楼梯口瞟,嘴角带着压抑不住的、贼兮兮的笑容。林江安静地喝着牛奶,但目光也若有似无地扫向同一个方向。连月皎都罕见地出现在了餐桌旁(虽然依旧抱着电脑),镜片后的眼睛闪烁着八卦的光芒。
而最夸张的是孔玉。他今天穿了一身极其骚包的亮粉色衬衫,头发梳得一丝不苟,端坐在椅子上,双手交叠放在桌前,表情庄严肃穆得像是要参加什么国家级典礼,只有那双琥珀色的眼睛里,燃烧着熊熊的、名为“我嗑到真的了”的火焰。
看到陈阳下来,所有人的目光“唰”地一下集中到他身上。
林海用力咳嗽一声,挤眉弄眼。
林江微微颔首,眼神鼓励。
月皎的键盘声停顿了一瞬。
孔玉更是激动得差点站起来,用口型无声地呐喊:“阳哥!早!恭喜!”
陈阳被他们看得头皮发麻,尴尬地摸了摸鼻子,走到自己的位置坐下,感觉如坐针毡。他现在只关心一个问题——她呢?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楼梯口始终没有动静。
陈阳的心一点点沉下去。果然……还是躲起来了吗?
就在他几乎要放弃希望时,一阵极其轻微、却让所有人瞬间屏住呼吸的脚步声,终于从楼梯上传来。
陈阳猛地抬头。
林星澜出现了。
她依旧穿着简单的家居服,长发随意披散着,脸上……没有任何表情。既没有预想中的冰冷和怒意,也没有丝毫羞涩或欢喜,平静得仿佛昨晚那个在巨大阴影爱心下被公然告白、并亲口应了一个“好”字的人不是她。
她步履平稳地走下楼梯,来到餐厅,在自己的老位置坐下——那个离陈阳最远的位置。
全程,她没有看任何人,尤其是没有看陈阳。仿佛他只是餐桌旁一件无关紧要的家具。
陈阳的心,像是被细细的冰针扎了一下,有点疼,更多的是失落。果然……还是这样吗?
餐桌上的气氛瞬间从刚才的八卦火热降到了冰点。林海等人面面相觑,不敢出声。孔玉脸上的激动也僵住了,眼神里充满了困惑和担忧。
就在这时,陈阳注意到一个细节。
林星澜的脖子上,依旧戴着那条琥珀项链。金黄色的坠子在她白皙的锁骨间若隐若现,里面的那点鲜红,在晨光下显得格外温暖。
他的心里,因为这小小的发现,又重新燃起了一丝微弱的火苗。
早餐在一种近乎凝固的沉默中开始。陈阳心不在焉地吃着,目光却总是不受控制地飘向对面。
林星澜小口喝着面前的燕麦粥,动作优雅,目不斜视。
然而,接下来发生的事情,却让所有人都愣住了,包括陈阳自己。
当陈阳习惯性地将手边那碟他特意为她准备的、淋了少许蜂蜜的酸奶,如同过去许多天一样,极其自然地向她的方向推过去时——
林星澜握着勺子的手微微一顿。
她没有像最初那样冷漠地推开,也没有像后来那样默许地无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