滨城大学游泳馆内,人声鼎沸,空气中弥漫着消毒水和汗水混合的味道。阳光透过巨大的玻璃穹顶洒在波光粼粼的池面上,映照出看台上攒动的人影。今天是校游泳队选拔赛的日子。
林家几乎全员出动,占据了看台一角。林国栋穿着印有“加油”字样的文化衫,手里拿着不知从哪弄来的小旗子,坐得笔直,表情比当年接手家族还严肃。月皎依旧裹着她的粉色珊瑚绒睡衣(外面象征性地套了件外套),抱着笔记本电脑,缩在座位最角落,试图用屏幕隔绝外界,但不断偷瞄泳池的眼神出卖了她。林江则安静地坐在一旁,手里捧着一本《水生植物图鉴》,看得津津有味,仿佛周围震耳欲聋的呐喊与他无关。
而陈阳,则坐在他们前面一排,心情比即将参赛的林海还要紧张。他时不时伸长脖子望向运动员准备区,寻找那个熟悉的身影。
“别看了,阳哥,海弟肯定没问题!”陈阳回过头,对上一双含着笑意的琉璃色眼眸——是坐在他侧后方的林星澜。她今天穿了一身简单的白色运动服,长发束成高马尾,清爽利落,只是脸上依旧没什么表情,语气也淡淡的,听不出是安慰还是陈述事实。
陈阳挠挠头,不好意思地笑了笑:“我还是有点担心,毕竟他前几天状态那么差……”
“活水补充够了,理论上没问题。”林星澜目光投向泳池,语气平静无波,“除非他自己临场发挥失常。”
这话听起来可真不怎么鼓舞人心。陈阳嘴角抽了抽,刚想再说点什么,广播里传来了男子100米自由泳预备组集合的通知。
林海出场了。他穿着专业的泳裤,裸露的上身肌肉线条流畅,皮肤在灯光下泛着健康的水润光泽,与前几天那副蔫了吧唧的样子判若两人。他朝着看台林家方向用力挥了挥手,露出一个标志性的、傻气又阳光的笑容。
陈阳立刻站起来,挥舞着双臂给他打气:“海弟!加油!”
林国栋也挥舞起了小旗子。月皎从电脑后面微微探出头。连林江都暂时合上了图鉴。
只有林星澜,依旧安静地坐着,只是目光随着林海的身影移动。
发令枪响!
八条泳道的选手如同离弦之箭跃入水中,溅起一片水花。林海入水动作干净利落,一开始就占据了领先位置,他的划水强劲有力,打腿频率极快,像一枚鱼雷般破开水面,引来看台上一片惊呼。
“好样的!保持住!”陈阳激动得握紧了拳头。
前五十米,林海一直保持着微弱的优势。然而,在转身之后,异变突生!
他的速度明显慢了下来!动作似乎变得有些僵硬,不像之前那样流畅自然,仿佛身上突然被套上了无形的枷锁。旁边泳道的选手趁机超了过去,紧接着是第二个……
“怎么回事?”林国栋皱紧了眉头,手里的旗子也不挥了。
月皎紧张地咬住了下唇。林江也坐直了身体。
陈阳的心提到了嗓子眼。他看得分明,林海的表情有些痛苦,像是在极力忍耐着什么,他的皮肤似乎也失去了刚才的水润感,变得有些……干燥?
是“缺水”症状又发作了?还是这泳池的水,终究比不上真正的“活水”,效力不够持久?
眼看林海的名次掉到了第四,而且与前面选手的差距还在拉大,陈阳急得如同热锅上的蚂蚁。他猛地想起林国栋说过,他的血似乎对妖族有某种普遍的“增益”效果,虽然对星澜是“镇定”,但对林海会不会是……“兴奋”?
死马当活马医!他来不及多想,猛地掏出钥匙串上挂着的小型多功能刀(自从成为“顾问”后他习惯性带在身上),咬咬牙,在自己的大拇指指腹上快速划了一下!
刺痛传来,血珠瞬间沁出。
“阳哥!你干嘛!”旁边的林星澜看到他这自残的举动,琉璃色的眸子骤然收缩,低声惊呼,下意识地伸手想拦住他。
陈阳却顾不上解释,他迅速拿起脚边林海之前喝了一半的功能饮料瓶,将几滴鲜红的血液挤了进去,然后用力摇晃了几下。
此刻,林海正好游到靠近他们看台的这一侧,正在进行最后一次转身,名次已经落到了第五,眼看晋级无望。
陈阳抓住机会,半个身子探出看台栏杆,用尽平生最大的力气,朝着池中的林海挥舞着那个瓶子,大喊:“海弟!喝一口!提提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