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想好和世勋……怎么处理接下来的关系了吗？”

！！！

我浑身一僵！瞬间清醒！

刚才那些晕乎乎的醉意和疲惫感，被他这句直白又尖锐的问话，吓得一下子烟消云散！

我倏地转过头，瞪大了眼睛看着他，心脏不受控制地狂跳起来！

他……他怎么会突然问这个？！

还是在这种时候？！

朴灿烈没有看我，依旧专注地看着前方的路况，侧脸线条在明明灭灭的光影里显得有些冷硬和疏离。

仿佛刚才那个温柔纵容地揉我头发、让我好好休息的人，只是我的幻觉。

我张了张嘴，喉咙发干，一个字也吐不出来。

怎么处理？

我能怎么处理？

装作什么都没发生过？

可那个炙热的、带着不容拒绝力道的吻，还清晰地烙印在我的唇上和记忆里。

主动找他谈？

谈什么？怎么谈？

“我……”我声音干涩地挤出一个字，“我不知道……”

朴灿烈极轻地叹了口气，那叹息声轻得像羽毛，却重重地落在我心上。

“又要帮你长大了，申世琦。”他声音低沉，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和……自嘲，“今天这课……叫‘男女关系’。”

我的鼻子一酸，眼眶瞬间就热了。

又是这样……他总是这样……

用最冷静的方式，剖开我最慌乱无措的内心，逼我去面对那些我拼命想逃避的问题。

“明天……”他继续说着，语气不容置疑，“你不是有时间吗？”

“找他聊聊。”

“聊……聊什么？！”我声音发颤地反问，带着一丝恐慌。

“聊那个吻。”他直截了当地回答，“聊你的感受，聊他的想法。”

“聊你们……接下来要怎么相处。”

“一个吻……代表不了什么……”我下意识地反驳，声音虚弱，像是在说服自己。

“对。”朴灿烈点头，“一个吻，确实代表不了什么。”

“但逃避……”他顿了顿，终于侧过头，目光锐利地看向我，“没有用。”

“知道吗？”

他的眼神深邃得惊人，里面仿佛凝聚了所有的重量和……一种近乎残酷的清醒。

“你不说，他不问，两个人假装无事发生，继续暧昧不清地拉扯……”

“然后呢？”

“等到下一次失控？等到更多的误会和伤害？等到……彻底无法收场？”

他的每一句话，都像一把冰冷的锤子，重重地敲打在我试图龟缩起来的心脏上。

“世琦啊……”他的声音缓和了一些，却依旧带着不容退缩的力量，“问题不会因为你闭上眼睛，就自己消失。”

“感情……尤其是这种剪不断理还乱的感情……最忌讳的就是‘拖’和‘猜’。”

“拖久了，会变质。猜多了，会心冷。对你自己不公平，对世勋也不公平。”

“明天……”他重复道，语气笃定，“去找他。”

“把话说开。”

“行就行，不行……”他喉结滚动了一下，声音有一瞬间的滞涩，“……就拉倒。”

“总好过……现在这样，不清不楚地互相折磨。”

我咬住嘴唇，一声不吭。

我知道……他说得对。

一直都是对的。

可是……

“我……我怕……”我终于哽咽着，吐露出心底最深的恐惧，“我怕谈崩了……连朋友都没得做……怕场面太难堪……怕……”

“那就做好最坏的打算。”朴灿烈冷静地打断我，“但还是要谈。”

“难堪一时，总好过难受一世。”

“至于朋友……”他扯了扯嘴角，露出一抹极淡的、带着点嘲讽的苦笑，“你们现在这样……真的算‘朋友’吗？”

我彻底哑然。

车子缓缓停下。

宿舍楼到了。

朴灿烈拉上手刹，转过头，深深地看了我一眼：

“到了。”

“好好想想我的话。”

“明天……别躲。”

他伸手，替我解开安全带，动作自然，却带着一种无声的、催促我下车的意味。

“晚安。”他低声说，“好好休息。”

我僵硬地坐在副驾驶座上，手指紧紧攥着包带，心脏像是被浸泡在冰冷的海水里，又沉又涩。

“晚安……”我声音微弱地回应，几乎是逃也似的推开车门，头也不回地冲进了宿舍楼。

朴灿烈没有立刻离开。

他坐在驾驶座上，透过车窗，静静地看着我仓惶逃离的背影，眼神复杂难辨。

直到我的身影彻底消失在楼道深处，他才缓缓地、疲惫地向后靠进椅背，抬手，用力地揉了揉眉心。

“唉……”

一声极轻极轻的叹息，消散在寂静的车厢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