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话语,试图打开我心中那把因恐惧和依赖而锈蚀已久的锁。
可我听不进去,我只知道哭。
因为我喝多了。
朴灿烈知道这样下去不行,努力的深深地吸了一口气,仿佛要将胸腔里那些翻涌的情绪强行压下。
他抬起手,指腹带着温热和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极其轻柔地擦去我脸颊上狼藉的泪痕。
他的动作很慢,很仔细,仿佛在擦拭一件珍贵的瓷器。
“好了……”他低声开口,声音沙哑却带着一种刻意放缓的安抚,“不哭了。”
“是我不对……不该让你喝酒的。”
“你真是一杯就倒。”
我抽噎着,执拗地摇头,带着浓重的鼻音反驳:“我没醉……”
朴灿烈看着我红得像兔子一样的眼睛和依旧迷糊却强装清醒的样子,眼底闪过一丝极淡的、近乎宠溺的笑意,从善如流地点头:
“是,你没醉。”
“我醉了,好了吗?”他的语气带着点无奈的纵容,像是在哄一个闹脾气的小孩子。
他按了服务铃。
服务生很快将拧干的热毛巾送到包厢门口。
朴灿烈接过毛巾,试了试温度,然后才小心翼翼地敷在我哭得有些红肿的眼睛上。
温热的湿意透过毛巾传来,舒缓了眼睛的酸胀感。
他安静地坐在旁边,等我稍微缓过来一些,才轻轻拿开毛巾。
气氛似乎随着眼泪的止住而稍稍缓和,但空气中依旧弥漫着一种哭过后的疲惫和……一丝微妙的尴尬。
朴灿烈沉默了片刻,似乎在寻找一个合适的话题来打破这沉寂。
他端起已经有些凉了的茶水喝了一口,目光落在桌上,状似随意地开口,将话题引向了一个安全却略显突兀的方向:
“第三期的嘉宾……”
“想好没有?”
他的声音已经恢复了平时的沉稳,仿佛刚才那个情绪失控、落泪诉说着爱与放手的男人只是我的幻觉。
只有那微微泛红的眼角和略显沙哑的嗓音,还残留着些许痕迹。
热毛巾的暖意还残留在眼周,稍稍驱散了哭泣后的酸胀感。
我靠在椅背里,情绪依旧有些恹恹的,手指无意识地拨弄着茶杯的边缘。
听到他的问话,我懒懒地抬起眼皮,看了他一眼,没什么精神地嘟囔道:
“没想好啊……”
脑子里乱糟糟的,刚才那番情绪宣泄的余波还未完全平息,实在没什么心思去思考工作。
但看着他似乎已经恢复平静、甚至带着点刻意转移话题的认真表情,我又不想让气氛再次冷下来。
我歪着头,漫不经心地随口提议,更像是在没话找话:
“要不……请两位呢?”
“老家……一个城市那种?”
我说得含糊其辞,并没有具体指谁,只是抛出个大概的方向。
朴灿烈握着茶杯的手微微一顿。
他抬起眼,目光若有所思地在我脸上停留了几秒,眼神里掠过一丝极快的、难以捕捉的复杂情绪。
“一个城市……两位……”他低声重复了一遍,指尖在杯壁上轻轻敲了敲,“倒是个思路。”
他没有立刻赞同或反对,只是沉吟着,仿佛真的在认真考虑这个随口一提的建议的可行性。
“可以拓宽一下视野,不一定局限于现役偶像,演员、笑星……只要有话题度和地域关联性……”他语气平稳地分析着,专业得仿佛刚才那个失态的人不是他。
但不知为何,我总觉得他这过分冷静的反应底下,藏着点别的什么。
空气安静了几秒。
只有窗外隐约传来的车流声。
我揉着依旧有些发胀的太阳穴,感觉脑子里像塞了一团被水泡过的棉花,沉甸甸又理不清。
“人选……人选……”我有气无力地重复着这两个字,眉头皱得紧紧的,“头疼得很……”
对面的朴灿烈沉默了片刻,指尖无意识地在桌面上轻轻敲击着,发出规律的细微声响。
忽然,他抬起头,眼神里闪过一丝略显突兀的亮光,像是想到了什么,试探性地开口:
“要不……请……”
“我姐姐呢?”
话一出口,他自己似乎也愣了一下,随即立刻摇了摇头,嘴角扯出一抹自嘲的苦笑:
“不行……”
“宥拉怒那……早就退出娱乐圈了。”
“不合适……”
他的声音低了下去,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遗憾和……怅惘,仿佛透过这个不可能的选项,看到了某些早已逝去的、温暖的时光。
他很快甩了甩头,像是要把那点不合时宜的情绪抛开,重新将注意力拉回到现实的问题上。
“我想想……”他深吸一口气,身体微微前倾,手肘撑在桌上,指尖抵着额头,露出真正认真思索的表情。
几秒钟后,他抬起眼,看向我,眼神里带着一种破罐破摔般的、却又不得不面对现实的务实感:
“要不……广撒网吧。”
“真的,总有愿意来的。”
“EXO那边……肯定不能再请了,太频繁了观众也容易审美疲劳。”
他的手指在桌面上点了点,语速加快,像是在快速筛选着脑海中的名单:
“演员、歌手、笑星……甚至一些有话题度的体育明星、网红……”
“范围扩大一点,总能找到合适的。”
他顿了顿,目光微微闪烁了一下,像是忽然捕捉到一个具体的名字,不太确定地提议道:
“要不……”
“车银优?”
我脑子里那根因为醉酒和哭泣而晕乎乎的弦还没搭上,几乎是脱口而出,带着点没过脑子的调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