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事要紧?我们也能帮忙。”柯尊柱问。
她婉言谢绝:“此事还待我前去试探一番才有定论。若真如我所想,今后少不了求诸位帮忙。”
“都是帮主了,”朱阑翻了个白眼,“跟我们客套这些?”
“那段瓴便提前谢过各位。”她拱手一鞠躬,这才才想起还有话本在手。
陈泗问:“这话本如何处置?”
“烧了吧,”柯尊柱道,“若看书之人注定会为李生左右心智,枉顾她人之苦,还是烧了得好。”
沈春卿道:“既没其他宝贝便是本杂书,烧了便烧了。”
其余几人也都点头。陈泗摸出个火折子,火星遇风便燃,火苗窜上纸页边角,不出片刻便将整个话本吞噬。
奇诡的是,火焰一闪变为青色,书本上方登时黑烟大冒。
不好!此为逝川杰作,恐怕有诈!
段瓴唤出莲苞将众人护在其中,隔着莲瓣只听一串轻笑,是妙女的声音,她缓缓唱道:
“若重来,莫问君何在,只教初见时,不下西楼。”
竟是她于话本中的判词!
陈泗敛起眼睫,叹道:“好一个不下西楼。”
莲苞消散,只见一抔灰烬被海风带走,此地空余黢黑一团焦痕。
就在段瓴以为此事终于了结之时,几道金光从中射/出窜入几人灵台,速度之快连沈春卿也没反应过来。
他惊叫一声:“什么东西!”
众人登时乱作一团。阑祭出铜镜,企图将其逼出体外;贯众快手疾点,连忙封住她与绵马心脉;柯尊柱甩出符箓就要驱邪。
他们严阵以待,却迟迟没查明何处有异。
还是段瓴指着泥丸宫问:“这是何物?”
她灵台上出现一道铭文,似禁制又似符篆,弯弯扭扭不像人族文字。其余几人灵台也出现这玩意,各有不同,想必就是那金光所致。
“嘶——我好像见过此符,是在何时?”沈春卿绞尽脑汁,眼看他脸都憋红了,终于猛然抚掌道,“是妖族言灵术!若以灵力念出此符,便可暂使一门妖族术法。”
人、妖、鬼三族灵脉窍穴不同,功法甚异。通常而言即便得到其他二族功法,人修也无从参破,更无法修炼。这便是三族得以互相制约之缘由。
真有这般好事?
段瓴狐疑道:“如此说来,这术法有岂不是利无害?”
“我可不敢用。”绵马瑟缩脖子。
“术法可由自己挑选?”朱阑嘴角都快咧到耳根,“若能看透刻了铭文的骰盅岂不是发了!”
沈春卿丢给她个白眼:“这术法抽取纯随机,你以为想要便能有?那我选一门天下无敌的术法岂不直接成仙了?”
“咳咳,七柱还在,修士无法成仙。”柯尊柱老实道。
“柯师弟,别拆我台行吗?”
“哈哈哈哈哈哈。”朱阑乐不可支。
段瓴思索片刻,一言不发催动血兵。灵力涌入灵台,流水般淌入铭文凹槽,不出片刻整个铭文被其点亮,然而不论躯体还是神魂,却不见丝毫变化。
“难不成是因为没有灵脉?”她喃喃道。
“胆子真大,也不怕抽到化形类法术。”陈泗将她动作看得明白,揶揄归揶揄,他照猫画虎,也点亮了铭文。
另外几人本在说笑,耳边传来一声轻响,纷纷回过头来。那声音他们再熟悉不过,是开天门的声音!
只见他泥丸宫中天门大敞,灵台之上一片澄明。就几人说话间隙,陈泗竟直接从天门未开破至太初中境!
“亲娘来,你运气也忒好,”沈春卿看得火大,“竟抽到妖修秘法‘摒生剔骨七候诀’。我看你才像道种!”
此言一出,他意识到说漏了嘴立即噤声,却被贯众咬住不放:“你说道种,谁?”
段瓴摇了摇头:崔骨香、曹夫子、现下连沈春卿也知道了,那位唐掌门还真是“守口如瓶”。
“我瞎说的,”沈春卿瞄她一眼,很快转移了话题,“你们呢,都抽到何种术法?”
道种一事果然被揭过,见陈泗修为猛进,几人再顾不得什么弊端,先后点亮了言灵铭文。
绵马一声惊呼,却见她衣袖崩裂,右臂长出棕褐长毛迅速涨大,竟变成一只猿臂。遒劲肌肉膨出,威慑惊人。
“这这这。”她结巴着接过段瓴搬来的石块,信手一掷,人头大的石块瞬间飞上云端。
片刻后仙岛大阵亮起,隐约可闻有人怒骂:
“谁干的,给我滚出来!”
破屋距仙岛少说二十几里,还是在未动用灵力情况下,这是何等怪力?
绵马看了眼猿臂,嘴角疯狂上扬:“比泊芳斋功法好用不少!”
她之后,柯尊柱手上隐约浮现一双利爪,他往空中挥舞,无事发生。正纳闷时将手往腿边一垂,地面遽然裂开道天堑,将他与众人分隔开来。
贯众也没明显变化,她试探着走出悬崖,却不见坠落,原是得了踏步虚空之术。
点亮言灵铭文之人都摸索出了用法,只剩段瓴与先前别无二致。
究竟何处出了问题?
至于沈春卿,他迟迟不见点亮铭文,柯尊柱等不及问:“沈师兄抽到了什么术法?”
“我修炼之法对肉身需求甚高,若是得了个化形术法破了功,岂不是得不偿失?”他幽幽道。
“原来如此,还是师兄深谋远虑。”
沈春卿洋洋得意,却察觉一股视线落在脸上。是段瓴正盯着他,她眼神有些骇人。
“怎么了?”
她古怪道:“方才说的话,再说一遍。”
沈春卿又重复一遍,却见她笑得灿烂,他不解其意:“究竟要做什么?”
“你离不开绵马,此话是真是假?”她不答,反而问起贯众。
贯众怔愣片刻,坦言道:“是真。”
段瓴咧嘴一笑:“那沈师兄方才所言便是假的。”
“你怎么——”问道一半沈春卿明白过来,“你到底抽到了何种术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