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爸爸再婚后与新妻子生了对龙凤双胞胎,对他的关心逐渐减少,甚至大冬天还给他穿着单衣。
外婆不忍心,上门把温池霖夺了回来,所以从小学开始,他就住在外婆家了,姓也改了回来,跟妈妈姓温。
外婆年纪渐渐大了,很多育儿上的事情不懂,都来请教冯女士。
多年邻居,冯女士也可怜温池霖他们一老一小,所以能帮衬的都帮衬了。
妈妈看着他的背影感叹,“唉,要是小廷还在就好了,她儿子这么有出息,却不能亲眼看见。”
接着,她又转过身对陶纾芜道:“又懂事又争气,这么好的孩子…可惜你们不能在一起,这辈子是没办法让他做我女婿咯。”
说完,冯女士拎着菜篮往厨房走。
陶纾芜仰头,鬼使神差问道:“为什么不行?”
“你傻了呀?你马上要跟知铭结婚了呀。”
陶纾芜脚步滞涩了一瞬,跟着进了厨房。
灶火正旺,油烟机嗡嗡作响。
“妈”,她声音有些发紧,“你喜欢沈知铭吗?”
“喜欢呀!”,妈妈头也没回,语调轻快,手里的锅铲翻动着,“又沉稳又大方,对你又好。”
冯女士在热气中忙碌,口中还哼着欢快的小调,背影微微晃动,透着股心无旁骛的欢欣,仿佛已提前沉浸在女儿婚礼的喜悦里。
陶纾芜张了张嘴,想道出沈知铭出轨的事实,可看着妈妈眼角眉梢藏不住的笑意,她最终只是抿紧了唇。
把那个肮脏的秘密,生生哽在喉咙,憋了回去。
陶纾芜转身回屋,手指触碰到门把手时,温池霖的声音毫无预兆地撞入脑海…
他的那句:“换我,跟我结婚。”
到底是认真的,还是开玩笑?
他们可是从穿开裆裤就混在一起嬉闹,熟得如同左手握右手的关系,互相开过的玩笑,比她吃过的盐还多。
可是…可是为什么,刚才与他对上眼神的瞬间,她还是有那么一下心跳加速?
他抓住她手腕的力道明明不重,却直到现在还尚有余温…
他俯视她时的严肃与专注,更是完全不像玩笑。
就在这时,温池霖搀扶着他外婆走了进来。
再有几个月就是外婆整七十岁生日了,可她看着一点也不像这个年纪的人,步履轻盈到比陶纾芜这个年轻人还有朝气。
温池霖像进了自己家一样,走进厨房,系上围裙帮冯女士切菜,厨房里很快传来锅铲碰撞的轻响和他们的说笑声,融洽得如同母子。
陶纾芜给外婆倒了杯温水,挨着她坐在客厅沙发上,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家常。
外婆温暖的手轻轻覆上陶纾芜的手背,拍了拍,压低了些声音:“小芜啊,等会儿吃饭的时候,你帮外婆劝劝霖霖。”
老人家的眼神带着殷切的期盼,“让他去见见相亲对象吧,他姨妈那边都安排好了。”
让她劝温池霖…去相亲?
陶纾芜的心像是骤然失重,直往下坠。
四周闷热的暑气沉沉地压下来,堵得她呼吸一窒,几乎喘不过气。
她下意识地牵动嘴角,僵硬地挤出一个微笑,干涩又勉强。
饭菜的香气很快弥漫开来。
四人围坐餐桌,温池霖很自然地坐在了陶纾芜身边。
那是他们从小到大的固定座位。
可今天,这张再熟悉不过的椅子却像生出了无形的芒刺。
陶纾芜脊背挺得笔直,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微热的碗沿。
温池霖的存在感从未如此强烈,他手臂偶尔不经意的靠近,浅浅的呼吸声,都让她坐立难安。
她的视线始终牢牢锁在自己面前的碗碟上,连一丝余光都不敢向他那边瞟去。
用餐过半,外婆放下汤匙,目光投向温池霖,带着长辈特有的关切焦虑:“霖霖啊,眼瞅着小芜都要成家了,你这孩子到现在连个对象影子都抓不着。上回介绍那女孩子,微信加了,统共说了三句话就没下文了,害得我见了介绍人,老脸都没处搁!”
她叹了口气,那叹息里裹着沉甸甸的期盼,“我这把老骨头,有生之年要是见不着孙媳妇,还有什么盼头…”
“是啊霖霖。” ,冯女士连忙接话,眼神热切地看向温池霖,“你喜欢什么样的女生,跟阿姨说,阿姨给你留心着…”
饭桌上的空气似乎都凝滞了,都等着他的回应。
温池霖神色如常,甚至没停下夹菜的筷子,只淡淡地抛出一句:“不用了,我马上也要结婚了。”
“啪嗒!”
外婆的筷子失手掉在瓷砖地上。
而陶纾芜只觉得脑子里嗡的一声,所有的声音瞬间被抽离,她猛地扭头看向温池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