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过两天,安宁来找言雅。
她笑容中掺杂着什么。
“我这有点茶叶,”她递上来一个白色茶饼,“我爸以前留的,反正我也不喝,放我那浪费了。”
“这太贵重了。”言雅略扫了一眼,和安宁说。
安宁一脸不以为意,“如果不是你,我隔壁那个丈夫那么凶残,说不定下一个就会杀我,你间接救了我一条命,再说,这东西只有在懂它的人手里才珍贵,对了,你最近有没有发现什么异常?”
她聊天似的问一些杂事。
“前些天的新闻你也看了吧,最近出现了很多奇怪生物的事。”她的表情很不安定。
言雅点头。
“你说,我们楼体外面长的奇怪白色东西,会不会也是呢?”
“不排除这种可能性。”言雅开口。
安宁试探地问,“它这两天已经把我们楼体覆盖的严严实实了,它会不会有一天直接长到里面来?我们这个情况虽然已经上报了,可现在公部的人根本管不了我们。”
“你是不是发现了什么?”
“这,我……”
“安小姐,您说这么多,又突然送礼物,应该是遇到了什么难处?”言雅歪了歪头问,“恕我冒昧问,你家里是不是出现了这种白菌?”
安宁苦笑点头。
言雅淡然说:“放心,我不会说出去的,你带我去看看吧。”
安宁是刚毕业没多久的医学专业实习生,
社会阅历不深,只凭感觉,眼前的青年很值得信赖,她的神色里带着几分小纠结,慢慢地点头,“是,我实在不知道怎么办。”
言雅安慰了她几句,来到了她家里查看。
安宁住在中户,房型偏小,客厅一半布置得温暖可爱,摆放着漫画小抱枕,而另一半已经布满白色菌物,看起来奇异惊悚,却又透着一种诡异的唯美感。
空气里的味道比较清新,闻起来还有一点香气。
安宁解释,“窗户是封死的,不知道它是从哪儿冒出来的,两天就长了这么多。”
“它有做什么伤害你的事吗?”言雅打量着问。
安宁摇了摇头,“这倒没有,它就是一直长,和青苔一样,从一小块长到满屋子都是,我很害怕,它有一天会长到我身上,吸我的血,它会伤害我,对吗?”
言雅靠近,戴着一次性手套,抹下来一点白色孢子,放在鼻前轻轻嗅着,那淡淡甜香在他闻来,带着一□□人的气息,让他忍不住想获取更多。
言雅压下心中的悸动。
安宁本身就已经害怕这些怪异的现象,如果他不小心暴露出原形……那她恐怕会当场昏过去。
“言先生,你……”安宁见他随意靠近白菌,不由睁大眼睛,“你没事吧?”
“没事,新闻里说过,遇到它们不要惊慌,不要攻击,它们没有危险,这大概率是真的。”言雅淡定的说道。
“可,”安宁欲言又止,目光不定。
言雅故作不知地指着一扇关闭房门前说,“安小姐,那里是不是有什么东西?我看这些白菌好像就是从那里长出来的。”
“这……”她为难。
“如果你想让我帮你解决问题,就不能有所隐瞒。”言雅对她说。
安宁看着面前白皙隽秀的青年,他检查完白菌就把双手重新放回兜里,表现得十分游刃有余,她这两天面对这诡异状况,都快发疯了,如果不是实在没办法,也不会求助才见过两次面的异性。
安宁挣扎后,不得不说,“那房间里有个人,他被细菌武器感染了,医院资源被占满,无法对他进行救治,我只能把他带回来,菌物就是从他身体里长出来的。”
言雅挑了挑眉,听安宁语气这个人应该和她不熟,却冒着风险救他回来,他没有细问。
她继续说道,“我给他清理了,第二天又长出来……这东西似乎在吸收他的血肉,我不敢轻举妄动,我不能确定,它是不是活的,会不会攻击我。”
安宁脸色苍白,神态疲惫憔悴,因为担惊受怕,被折磨得不轻。
言雅说,“我可以进去看看吗?”
见言雅没有骂她隐藏感染者,安宁松了口气,她果然找对了人。
“可以,但防护服只有一件。”
“给我一次性阻隔衣和口罩就行。”
……火炮枪弹、电子爆炸、细菌病毒……任何有用的,都成为战争的一部分,人杀起人来,毫不手软,是要用尽一切方法的。
现在,就目之所及的地方,充斥大量被细菌武器感染的流浪猫狗。和平时期,它们被爱心人士喂食,治愈,虽然也很坎坷,但至少能混个温饱,混乱时期,就连动物医院都要用来救人,它们则只能拖着病体等死。
言雅很厌恶这些。
即使经历了那么多事情,甚至都已经不算是一个完全的人类,言雅依然讨厌这些。
他不明白人为什么要如此穷凶极恶的追逐利益,以至于损害别人呢?
言雅走到房间里,床上躺着浑身爬满变红的菌物的人,看着确实骇人,生长茂盛的菌物,甚至开出了一朵朵红色的水母状的小花,摇曳生姿。
熟悉的气味,菲奇就在男人身体里。
菲奇总是被饥饿困扰。
第一次见面就觊觎他的血肉,觉得他好吃,差点让他失血而死。
可是后来就没有这种反应了,现在想想,他想吃的,也许并不是他的血肉?
而是藏在他血肉里的,别的东西……
言雅眸色加深,他伸手按在男人胸口,底下心脏在有力的跳动着,过了没一会儿,男人突然无意识的张口,里面钻出来一只浑身发红的胶虫。
这场面……
“天!”安宁在他背后,满脸惊恐,“它,它果然是活的!言先生小心!”
言雅把菲奇拿起来,还捏了捏,看来是吃饱了。
“你朋友没事,只是可能需要吃点补血的东西。”
他子嗣很温顺,没有伤害人类的意图,一点也不危险。
但是如果被主动攻击,他们也不能不还手。
安宁看着乖乖躺在青年手里的虫,头上长着两根小触角,像没有壳的蜗牛,脆弱又可爱。
看起来确实,不坏?
安宁慢慢移过来。
她没有摸,只是谨慎大量,从虫到人,然后开口问道,“你怎么知道它没有威胁?”
“新闻里说它们不会主动攻击人,”言雅捧着菲奇说,“而且我见过它。”
“你见过它?”
“是,它一开始跑到我家里来……没有伤害我,后来不见了,原来是跑到你这里来了。”
言雅简单说明了一下。
菲奇离开后,男人身上血色菌渐白,如同雪花般慢慢消融。
安宁的注意力转移过去,看到男人露出了健康完整的皮肤,不可思议地说道,“这怎么可能!他的皮肤之前都是溃烂的!”
在安宁的惊呼声中,言雅把菲奇装进密封玻璃罐里揣兜里带走了。
回到家以后放出来,菲奇蹭了两下他的手指,蜷起来不动了。
言雅把他养在纸巾垫着的小纸盒子里,戳了戳他的身体,若有所思的说道,“在这个时代,说不定你要变成无价之宝了。”
说完,他移开视线,刷起了手机,想看看有没有什么特别的新闻,刚刷一半,他手机闪了闪。
然后又闪了闪。
什么情况?
他关机重启,没有出现原本的厂商开启画面,反而出现了一抹新月。
新月化成一串优雅的银色字符。
【这里是哪里?】
第一次在手机上感受到了迷茫的情绪?
“你是……瑞亚?”
银色字体改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