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赶紧从埃里克身上滑下来,落地时却没注意,滑了一下,一头撞入有深木香气的怀抱里。
光凭借气味他都能分辨出来,不由身体一僵,抬起脸,正对一双淡冷色的翠眸。
实在尴尬,他站直后问,“你是不是……长高了?”
他记得以前是和耶契斯是差不多高的,现在只到他鼻尖了,怎么他还在长?不是已经成熟了。
“雄虫会为了冕下而改变自己的外形。”耶契斯看到他头顶上落满了雪,就想把它掸掉。
雅里安下意识避开。
耶契斯的动作定格。
……很好,这下更尴尬了。
“咳,不是说有重要的事吗?”
只见他动作极慢的把手收回,“是,有重要的事,走吧。”
他转身。
雅里安跟着他走一会,发现一丝不对,他怎么同手同脚的走路了!
他看了许久,欲言又止,还是没说。
如果可以,他实在不想和耶契斯说话……
昔日的王庭扩建了,里面忙忙碌碌有许多的虫,见到雅里安纷纷行礼,他们是当初虫母冕下精神暴乱后侥幸存下的,没有变成退化种的虫族。
除了尖塔的研究员,剩下都在这里,这里相当于他们的庇护所,如果随意出现在外面退化种的面前,他们很容易被当成入侵者撕成碎片。
和他们打完招呼,埃里克已经穿好衣服跟上来了。
一同进入室内,其他的虫族都已经在等待了,当看到左手侧第一个位置上的雄虫,“金铂格!”
他喊着走上去。
黑发金眼的雄虫起身,向他行礼,行至一半顿住,这里很暖和,他身上的雪融化了,湿漉漉往下滴水。
斯文秀气的少年看着他,轻蹙起眉头,“海蒙。”
站立在他身边的高大雌虫给他递上来一块毛巾。
雅里安的头发被轻柔擦拭着。
“我还是自己来吧。”
他还不习惯被当众伺候,尤其是被群美少年环绕,感觉为首不正?像个昏君?
于是他维持淡笑的表情,接过毛巾,边擦脸,边走到最前面的位置。
座位设计的很有意思,哪怕是距离他最近的金铂格和耶契斯也都离他有十米远。
他心里有点兴奋,在房间里养这么久,他终于能上桌了!
接下来他一定会好好工作,带领虫族走向繁荣昌盛的!
他双手交握,摆出认真的模样,手边的毛巾被拿走,他抬头,高大的雌虫盖住他的脑袋,给他擦。
他转眸看向左边手金铂格位置,他看起来完全没有注意这边的样子。
讨论的第一个议题是转季对星巢内重新设计,新增保暖材料,维持内部的温度供应。
闻言雅里安忍不住有话说,“没必要吧?你们不是不怕冷吗?只为了我一个……这不是劳民伤财吗?”
在他的观念里这是不对的,是可耻的。
他一个人冷,那就多穿点衣服,最多在他的房屋里铺设点供暖的材料,整个星巢……这也太夸张了。
可他们却不这样想,每一个雄虫都同意了,就连金铂格也赞同。
那雅里安也只好先压下自己的心头微议。
“星巢内滞留许多退化种,大部分的建筑都已经完成,也是时候清理他们了。”
“还是像以前一样丢到葬场里吗?”
“还有没退化的军雌能够听从指令吗?”
雅里安一开始在听,后来越听越不对,什么叫干脆丢到绞甲机里当化肥啊!
“我不同意!”他站起来大声地说。
顿时所有的目光都转移向了他。
“你们……你们要把他们,全部杀掉?”他难以置信。
“让这些退化种继续逗留在星巢内部实在太危险了,把他们清理出去,只留下一部分网族,这样王庭内逗留的这些虫族也可以解放出去。”
“可这些退化种,不也是我的子嗣吗?”雅里安摸着自己的雪白织巾,十分不理解为什么非要清除他们不可。
“退化种的破坏性是巨大的,留下他们会充满未知因素。”耶契斯开口说道。
“他们都在很努力工作啊。”
“那是本能。”耶契斯毫不留情地说,“他们确实在守护您没错,可您能确保他们的保护不会无意识的伤害到您吗?”
雅里安咬住下唇,这个耶契斯……他怎么这么咄咄逼人!
虽然他说得是很有道理,但……
“也用不着清除吧。”
“所有会威胁到您的障碍,都应该被清除,”耶契斯顿了顿说道,“包括我在内,如果您觉得我危害到了您,我也可以立刻去死。”
他不是没有察觉到雅里安对他疏离,厌弃的态度,这让他感到很迷茫,很不适。
雅里安莫名理亏,重新坐下,撑住额头,求助地看向金铂格。
这里的雄虫他觉得只有金铂格能站在他这边了。
金铂格皙白手指轻敲桌面,有条不紊地说,“冕下,我能理解您的感受,您并不想如此残忍,可如果您的生存出现问题,那么整个虫族也许都将面临覆灭,您有考虑过这个吗?”
雅里安顿时感觉自己更没道理了,他气焰弱弱地说,“我觉得他们对我的生存没有妨碍。”
“您连和他们沟通都做不到……”
“我可以和他们沟通呀,”他连忙拿下脖子上的围巾,“你看,这就是一个网族给我做的,他能明白我的意思!”
金铂格手指微滞。
织围巾?这是退化种会做的事吗?
他们也不清楚,退化种对他们也是充满敌意的,只有虫母冕下才是他们的中心、唯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