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冷的触感透过唇瓣传来,带着一种近乎死亡的寒意。
“谢萦。”
萦的声音压得极低,近乎耳语,呼吸几乎拂在谢萦的耳廓。那声音里没有了丝毫温和,只剩下一种令人灵魂都为之战栗的、深渊般的寒意。
“我再说最后一遍,”他一字一顿,清晰无比,“无可奉告。”
他靠得极近,那双近在咫尺的水晶紫瞳孔,仿佛两个旋转的宇宙黑洞,要将谢萦的理智、灵魂,乃至一切都要吞噬进去。
“你确定,”他的语气轻柔得像情人的呢喃,内容却残酷如最终的审判,“你要为了这些根本影响不到你核心利益的小事,而放弃那个‘最大化’的收益吗?”
冰冷的指尖在谢萦的唇上微微施加压力,带着警告的意味。
“不要去探究我的秘密。”
他的声音最终沉淀为一种绝对的、不容置疑的冰冷:
“否则,我不介意……换一位继承人。”
死寂。
通道内只剩下死寂。
谢萦紫罗兰色的瞳孔中,清晰地倒映着萦那张近在咫尺的、苍白而充满非人威严的脸。那根抵在他唇上的手指,冰冷得如同冻结的墓碑。威胁是如此赤裸,如此直接,来自于这个他一直定义为“工具”的存在。而“换一位继承人”这句话,更是精准地刺中了他内心深处某种不愿承认、却又真实存在的、对于“被舍弃”的深刻恐惧与逆反。
理智在疯狂叫嚣,告诉他必须掌控一切。但另一种更深层的、对“收益最大化”的渴望,以及对萦此刻所展现出的、远超他预估的恐怖力量的忌惮,让他强行压下了所有追问的冲动。
就在这冰冷的对峙达到顶点的瞬间——
嗒、嗒、嗒……
走廊尽头,传来了清晰而平稳的脚步声,由远及近,从走廊外传来,打破了这令人窒息的僵局。
如同按下了一个无形的开关,萦周身那恐怖的压迫感瞬间如潮水般退去,收敛得无影无踪。他自然地收回抵在谢萦唇上的手指,后退一步,重新站直了身体,脸上恢复了那副沉默、病弱、人畜无害的模样。
只是,他眼底深处残留的那一丝未来得及完全敛去的冰冷,让刚刚推开诊室门、踏入其中的李言,脚步猛地一滞,一股源自灵魂本能的寒意瞬间窜遍全身,让他几乎想要立刻转身逃离。
李言强行压下心中的惊涛骇浪,推了推鼻梁上的金丝眼镜,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稳:
“不好意思,二位,我来晚了。”他的目光快速扫过坐在地上、脸色难看的谢萦,以及静立一旁、仿佛什么都没发生的萦,“处理一些‘私人事务’,耽搁了。”
萦甚至没有看谢萦一眼,直接转向李言,语气平淡,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宛如主人对仆从下达指令般的口吻:
“院长,带谢萦去休息。”
他顿了顿,补充道,声音里听不出任何情绪,却让李言感到一股无形的重压:
“我去找证据。”
李言感到喉咙有些发干,那股源自萦的、高阶存在对低维生命的绝对碾压感,让他生不出丝毫反抗的念头,几乎是本能地低下头,应道:
“……好。”
萦不再多看他们一眼,仿佛他们只是无关紧要的背景。他转身,白袍的下摆在空气中曳过一道苍白的弧线,身影无声地融入前方通道的阴影之中,如同被黑暗吞噬。
隐约地,似乎能听到他低沉而冰冷的呼唤:
“小雨。”
那语调,不再是引导,而是不容置疑的命令。
通道内,只剩下靠墙而坐、眼神晦暗不明的谢萦,以及站在原地、内心被震撼与恐惧填满的李言。
短暂的休憩结束,更深沉的暗流,已然开始涌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