经密林中这伙刺客一闹,李复他们也不敢再在路上耽搁了。于是索性弃车骑马,想着尽快赶到椿州府城才好。
至于这一伙刺客的来历,韩煜似是知道什么,但他缄口不言,赫连翀拿着也没有办法。
不过好在他们虽有折损但刺客估计也伤得不轻,一连好几天都未有再次出现。椿州已然近在咫尺,李复惴惴不平的心绪也勉强缓和了下来。
赫连翀瞧出他状况有异,但当着韩煜他们的面他又不好问出口,于是众人各怀心事,只等将韩煜平安送走之后再详细询问。
椿州这边儿因为离北域更近,所以周遭氛围比濯州或是紫梁都都略显紧张了一点。
来接应韩煜他们的人做着中年文士的打扮,估计是涯王袁昌彦身边的心腹,因为李复不经意间听袁臻相熟地唤了对方一声“方伯伯”。
这位方先生对着韩煜虽也十分有礼,但神色间却并不见太多恭敬。李复心中有数,估计此前赫连翀对韩煜的猜测不差,韩煜这些年在涯王手上的境遇想必不好。
“王爷对县主离世一事痛心疾首,公子回去还得多加担待。”方先生说这话时候的语气不咸不淡,韩煜面无表情地默默受了,但明眼人都知道这句“多担待”背后应是有不少事情在等着韩煜。
李复和赫连翀他们只在侧沉默以对,若真是韩煜暗中朝平疆县主下的杀手,那今日情状他定然早有预料。李复也断定无论如何以韩煜之城府他必然留有后手。
李复也自是困惑他救韩煜到底是对是错,他不知道若韩煜也有光复大安逐鹿天下的野心的话,世道会变成怎样。只是他也越来越有感于当日姜怀恩对他说过的话,每个人既是执棋之人又是他人棋局上的棋子,不仅他是,就连韩煜也是,他们真正掌握于手的也唯有自己手中这一局棋罢了。
他一个外人不好评判朝代更迭所带来的那些恩怨是非,但人生在世,有些事种什么因,得什么果,各人总归还是要守住自己的良心才好。
“此次有劳九霄和李公子相救,咱们后会有期。”韩煜笑着朝他们抱拳一礼。
“公子言重了。”出门在外他们都不敢称韩煜“太子”或是姓名,就怕隔墙有耳招来祸事。
而韩煜身旁的袁臻也学着他阿父的模样对几人拱手一揖。
众人做了简单道别,而后韩煜父子就带着月娘几人和那方先生一起离开了椿州向北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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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复和赫连翀他们却不打算就此离开,既然对外说的是外出考察采买,那自还是得到处逛逛充充样子的。何况他们还答应了林绯要帮她看看药材香料,便是在椿州多待两天也不打紧。
而且因为遇刺的关系他们身上还都带伤,虽说都是小伤也不好找大夫看,但买些伤药自行将养一下也还是要的。
待到几人回到客栈,赫连翀就将李复拉入了房中。
“你把衣裳拉起来我看看瘀血散了没……”赫连翀对李复道。
那日李复给袁臻当了一回“人肉垫子”撞得浑身淤青,这两天他们忙着赶路顾不上,就只让赫连翀给他简单抹了点伤药。眼下有空了,赫连翀提出要看,李复也没有拒绝的道理。
只是他俩这互相治伤的情况近来真是愈发地多了,血光之灾不断,弄得李复都在考虑要不要找个寺庙拜拜,好给大家都求个出入平安。
“啊!阿鹤你你你轻点儿!”李复伏在床上被赫连翀揉得嗷嗷直叫,只是他也知道这种好几天了瘀血还不散的情况肯定要揉散才好,故而一咬牙就又变了卦:“算了算了,你揉吧,我忍忍就好……”
可赫连翀哪里舍得真的让他吃苦头,便特意放轻了手上力道,还时不时用嘴吹吹。兴许是药膏中有清凉的成分,亦或是赫连翀的举动过于温柔,悠悠的凉风拂过李复身体的那一刻他就跟突然触电似的打了个战栗,而且心尖也泛起一阵痒意。
李复顿觉有些赧然,于是便想用说话转移注意力。
“对了阿鹤,我有件事忘了问你……”
“什么?”
“就是……太子临行前可有和你说起北域将来之事?”
其实这个问题李复老早就想问了,可是一直没找着合适的机会。原本他以为,凭赫连穹和韩煜的关系,韩煜若有谋划断可以找赫连穹帮忙,也好过和涯王虚与委蛇。
但他们一路行来李复只觉得韩煜或许是在利用于他,却并没有要和他推诚相见的意思。他不是赫连家的人,韩煜对他有所保留他也能理解,可对着赫连翀,韩煜也并没更多坦怀之意,仅表面上看着比较亲近而已,这就令李复有些奇怪了。
当然,因着韩煜和平疆县主是夫妻还育有一子的缘故,韩煜和北域以及和涯王的关系是如何也斩不断的,可正如赫连翀曾说过的那样,涯王之于韩煜有亡国之恨,却又因利益产生羁绊,如此相互算计的话又真的能有什么好结果吗?
“不曾……太子心思深重,我也未能看破他的真实意图。”赫连翀实话实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