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我希望你能帮韩煜夺权，你愿意吗……”说这话的时候赫连穹波澜不惊。

“你……”张恪知道赫连穹必然不是无的放矢，但事出突然，他明显被惊得一愣。

“你是为了韩煜？”张恪话刚一出口他就后悔了。韩煜在赫连穹心中到底什么地位他一清二楚，他又何必多此一问。

“非也……”赫连穹手中摩挲了下那半块沁人的玉佩。

与其说他是为了韩煜，倒不如说是为了那个少时还心怀有梦的自己。

他觉得自己就像是断了线的风筝那般，哪怕已栽进泥里撕得粉碎，哪怕可能再也飞不起来，但只要还能找回来把线续上，他都想自欺欺人地认为自己还是从前的那只风筝。

何况他原本已经……

赫连穹止住自己纷乱的思绪沉声道：“我从来就没说过我想做皇帝，只是有些事不得不做罢了……我身上虽也有韩氏血脉，但与我相比，韩煜才更加名正言顺，不是吗？”

“……”张恪沉默良久才道：“你之所愿我从来就没有不应的……”

这是张恪很久以前就对赫连穹许下的承诺，只要他还活着就永不会变卦。

“可是苍旻，我发现你好像和从前有些不一样了。”

“如何不一样？”赫连穹抬眸饶有兴味地看他一眼。

“你……”张恪欲言又止，其实作为武人他时常都能察觉到赫连穹身上若有似无的漠然与杀意，但如今杀意虽还在，可人却比过往变得鲜活起来。

只是这话好说不好听，于是他囫囵答到：“罢了，我一介粗人，具体的我也说不清楚，只偶尔恍惚间我好似又看到了你少时的模样……”

赫连穹一怔，口中喃喃：“是么……”

“大概便是从咱们知道太子被困在北域开始的……”

“……”赫连穹心头微微颤动一下，他从没想到张恪竟能对他洞察如斯。

“阿恪，此前你问过我的话还算数吗？”

“什么……”

“你说想和我在百窟崖种田养老……如果我们帮韩煜重登帝位，那我或许就真的能做到不问世事了吧……到时候咱们还可以把阿姊也接回百窟崖……你笑什么？”赫连穹话没说完就看见张恪脸上突地爬上了一抹浅淡又温和的笑容。

张恪端正了下脸皮，估计他自己也是被人戳破之后才察觉过来。可这也无甚好遮掩的，于是实诚答了：“我就是一时高兴，苍旻不必在意……呵呵呵呵……”

赫连穹：“……”

“只是你想扶太子归朝的想法和其他人说过没有？”张恪追问。

“没有……现在说这些还为时尚早，东境叛乱未止，各方局势也尚不明朗。咱们动作在即，这时候贸然提起太子对内对外都容易生乱。所以便还是等咱们同韩煜汇合之后再说也不迟……”

“我明白了。”对于赫连穹的想法张恪倒是赞同。

大安太子依旧存活于世的事情便犹如一把双刃剑，用得好了，可诛帝心；稍有不慎，则会伤人伤己。有些事，终归他和赫连穹心中有数就好。待到时机已成，他们究竟想扶哪个荣登帝位又有何妨？

二人话说得差不多便听屋外传来了老黄的声音：“大人，少公子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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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此时远在千里之外的邬州府衙内诸人议事的氛围却十分凝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