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复一连同淳王周旋了好几天,天天陪吃,陪聊,陪玩不重样。搞得李复日日神经紧张,精疲力竭,还得满脸赔笑,整个人都浮肿了一圈。
好不容易把淳王送走,他又赶忙将限量珍品慈善拍卖所需的工作布置了下去。索性他与淳王已商量清楚,京中关系层面的事情有曹辰出面搞定,而他只需要把会场必要的筹备事务处理妥当即可,倒也帮李复省下不少功夫。
这日李复决定躲懒一天,上午在家关起门来睡了个大懒觉,下午则答应了去林绯正在拾掇的紫芳斋里坐坐,有需要帮忙的地方还能搭把手。
其实李复的本意是要和对方稍微保持些距离,忙是肯定要帮的,但和林绯的来往最好还是避着些人。一来是要顾及姑娘家的名节;二来他也怕给对方招惹一些不必要的是非。
但他这想法一出口,林绯当即就不乐意了,指责李复同样都是开门做生意,怎的潇旖那里他就去得,而她林绯这里反而来不得了?岂非是厚此薄彼,不拿她当朋友。
李复当然没有厚此薄彼的意思,可林绯的话确实也有几分道理。若放在现世,他们行得正坐得端,根本不用在意那许多,只是如今他在这里待的越久,陷得越深,有些事情还真是由不得他。
林绯自是知道李复顾忌什么,“我十三岁就在铺中打点了,见过的黑白不知凡几,还无人敢欺负到本姑娘头上来!”
林绯如此说李复是相信的,可那时在东境林绯身后有朱家坐镇,自然无人敢造次,可眼下……
“天下本无事,庸人扰之为烦耳,弟澄其源,何忧不简邪?庸人自扰,我又何苦为庸人自恼?”林绯说这话的时候轻描淡写,但突地就让李复觉得,或许林绯的底气并非全然来自于朱家。
原来着相的那人竟是他李复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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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复到的时候,胡总管正招呼手底下人往紫芳斋后院搬东西。
李复和人见过一礼后就自进了院中寻人。也不难找,林绯裹了一身枣红的绲边袄裙站在院落一侧往手中的册子上写着什么,脚边全是一筐一筐刚采摘好的梅花。林玦则蹲在一旁玩雪玩得不亦乐乎。
“哎呦,李兄这几日神龙见首不见尾想必高枝儿攀得不错,今日这是可算得闲又想起咱们这些昔日的伙伴来了?”林绯看见李复便是打趣模样,这些天李复跟在淳王身后进进出出的,可不知招了多少人的眼。
“呵呵呵,姑娘就莫要笑话我了,我那也是为了乌珍奇园上上下下的营生不是?”
李复眨眼卖惨却未得对方的半分同情,林绯哼笑一声,白眼都要翻上天去。
“对了,林姑娘收这么些花是打算制胭脂吗?”李复深深嗅了一口,满院都是梅花的淡雅幽香。
“天气太冷,旁的鲜花都没开,除了暂且收些梅花来制成香丸以外,其他的还做不了什么……不过再过几日恐怕连梅花都要寻不到了,你若喜欢,我让人给你送一筐过去,插在园子里也算添道景致。”
京畿这边郊外的农庄上大多有专门种植花卉的园圃,只是现在天气太冷,林绯她能着人收购的也只有梅花。
“算了,我那头正乱着,可顾不上这许多,拿过去也是浪费。”李复摇头拒绝,因为要筹备珍品拍卖,他索性将乌珍奇园暂时关停几天好把东西重新归置一番,若非无班可上,他也没空过来。
“姑娘,前头来人说是保瑞堂送药材过来了……”一个管事娘子匆匆来报。
“哎,李慎之,你帮我看着些玦儿,我去去就回。”林绯无暇他顾,把看孩子的任务又丢给了李复。
“行……”李复爽快答应,林绯人不大,可处理起这些事情来却十分利落有序。
李复掀了衣袍蹲到林玦边上,林玦正在揉一颗雪球,看起来是要捏一只兔子。他手指被冻得有些发红,还时不时停下往掌中哈气。
恰好有仆从给他们端来茶炉,李复叫人置于旁边的石案之上,悠悠的热气混着茶香透着一股暖意。
李复看了一眼桌上原本搁置许久已经凉掉的梨汤柔声问林玦:“玦儿手冷吗?要不阿兄给你倒杯茶吧?”
林玦头也没抬,只随口应了声“好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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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无虞办好了事情又去街的点心铺子排队买了糖果子,这才拎了东西慢悠悠地朝紫芳斋走。
刚行到后院门口忽就从里头窜出个挑工模样的人来,因为外间堆满杂物,二人又躲闪不及,于是结结实实撞了个满怀。
“啪嗒”一声脆响,一节细竹筒从那人身上掉了出来,在地上咕噜噜滚出老远。
白无虞下意识躬身去捡,可捡起再回头之时那人已跑出去了半条街。白无虞直觉不对,赶忙追过去:“你!站住!”
那人的身法速度明显不是白无虞的对手,转眼间就被白无虞撵到了近前。白无虞一掌袭去要将对方拿下,可那人顺势将身体一扭,回身就冲白无虞面门洒出一把药粉。白无虞屏气凝神撤身退开半步,可等到烟尘散去哪还有那人的踪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