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此杜氏心中有数，她父亲杜琛在朝为官，其中有些名堂对她亦是多番提点，想必今儿个日间在英王府上曹昕与诸臣的云龙鱼水之态刺痛了曹辰的眼，故而他才在回府之后借旁的事情肆意发作了一通。

“砰”地一声，一方玉砚砸在门槛之上碎片飞溅，吓得杜氏惊叫一声退了半步。

“王爷息怒……”喜果带着一众奴仆伏地磕起了头，淳王眼皮都没抬一下，只手边已没了可砸的器皿，瞬时便觉窝火地闷哼了一声。

“还不快去给王爷端碗汤羹来润润喉咙，一群没眼力价的东西……”杜氏摆摆手让人统统退下，喜果接了话茬连声应着就小跑走了。有杜夫人在，王爷待会儿肯定拨云见日。

“王爷何必为着英王的一时得意而大动肝火，不仅气坏了自己，还涂惹妾身担心。”杜氏灿然一笑，烛火映照在她脸上宛如潋滟一般华美。

“呵，你今日是没瞧见曹昕那尾巴都要翘上天去了的模样！一群小人奴颜谄媚，恨不得能贴到曹昕身上去！”曹辰想起日间场景就气得牙痒，临了还压低了嗓子埋怨了一嘴皇帝：“曹昕一介武夫，若非东境生乱，葛子戌战死，父皇又岂会……”

“哎，王爷切莫妄言，小心隔墙有耳……”杜氏截住曹辰话头，进而宽慰道：“既然王爷都知道此时讨好英王的都是一些无耻小人，咱们又有什么好过多在意的呢……”

说话间，杜氏轻巧踱步到曹辰身边，为他捏捏因砸东西导致酸胀的臂膀，“而且今日宾客众多，英王又不知收敛……让陛下看看英王一朝得志便拉帮结伙的做派岂不正中王爷下怀？王爷关心则乱，可千万别怪妾身多嘴……”杜氏三两句话就将曹辰捧了起来，好像他真的只是一时想岔，失了方寸。

“哼……”曹辰听罢这话虽是还似不忿的模样，但心头怒火已经消了大半。

杜氏说得有道理，今日围着曹昕打转的确实都只是些低品阶的官员，至于几大世家也仅来了些和他们关系还算不错的小辈，说到底曹昕掌管东西二营的事情还只是三两句风声，皇帝究竟允不允还尚未可知。想必各方大多还是持观望态度。

“来人呐……不是说去端汤羹嘛，去了这老半天……”曹辰行到桌边坐下，他方才肝火上涌，此时正喉咙冒烟，确实需要喝完羹汤顺顺气。

“来了来了……”老早就去端了汤羹在门外候着的喜果赶忙将东西呈了上来。王爷肯吃东西，那便代表一切已雨过天晴。

然而喜果也并不敢多待，三两步又退了出去，留待曹辰和杜氏继续叙话。

“可是……父皇要真把东西二营给了曹昕咋办？”将将杜氏的三言两语却并不能让曹辰完全放下心来。

“王爷何必忐忑，英王不心心念念要领兵平叛嘛？若他真的得了东西二营可不得做出些实绩来堵住朝臣的嘴，顺便讨得陛下欢心？”

“你的意思是……”曹辰眼神有些闪烁。

“呵呵……”杜氏掩面轻笑：“您看那葛子戌，尚且还是身经百战的一员猛将都落了个战亡的下场。英王？您还真当他有三头六臂，初上战场就能凯旋而归？所谓刀剑无眼，纵使有命回来却未必不会缺胳膊少腿……这其中办法可多着呢……”

“哈哈哈，要不还得说本王夫人聪明呢……”曹辰将杜氏揽进自己怀里，顺势还嗅了一下对方腮边脂粉的香气，耳鬓厮磨间引得杜氏一阵娇笑。

“对了，要不王爷最近就带上晴辉出去散散心好了，避开紫梁都这些腌臜，免得有人造谣王爷因妒忌英王在其中搅动是非。”

晴辉乃是杜玉衡的表字。早在东境乱局将起之时，他就接到了杜琛的传信，于是连夜收拾东西带人离开了孔州直奔紫梁都而来。杜氏好歹是淳王侧妃，她的内弟，曹辰自还是要关照两分。

“我看谁敢编排本王！”曹辰佯装恼怒，而后挑起杜氏的下巴。“呵，曹昕掌兵的事咱们暂且不提，夫人就没想过赶紧给本王生个大胖小子好压他一头嘛？”

“您说什么呢……”杜氏羞涩垂眸，还欲拒还迎地轻推了曹辰一把。

“说正事呢，就看夫人允不允了……”曹辰抱起杜氏，便要往卧房中去。

“妾身全凭王爷做主……”

杜氏将脸埋进曹辰颈项，此后二人便又是良宵一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