目光近乎痴迷地研究着上面不断流转、变换的符文，对裂缝另一面充满了好奇：“这座山里的元素是从魔法界逸散过来的。但我想，魔法界应该也不可能全是这样的元素浓度吧？”
如果是的话，那菲斯特二十多年才成为高级魔法师，这速度未免有些……
谢茨最后那个带着探究与一丝微妙质疑的眼神，被菲斯特敏锐地捕捉到了。
他没好气地用尾巴抽了谢茨一下，扬起下巴道：“当然不可能！魔法界正常区域的元素浓度，大约是现在的安平镇元素浓度的五倍左右。”
“元素矿脉，在魔法界也是极其珍惜的资源。”
说到此处，菲斯特警觉起来：“对面就算不是元素矿脉，也必定是元素及其浓郁的特殊区域，这种地方，一般都有高阶魔兽看守，或是存在某种未知的特殊危险。”
“反正你现在不准备立刻回家，而且你刚才还邀请我一起过去看看。现在我答应了，你要不要跟我一起？”
谢茨语气听着是商量，但他那跃跃欲试的表情和已经开始往身上熟练穿戴护具的动作，分明就在脸上写着“不接受拒绝”五个大字。
菲斯特当然也很好奇，感受着他们身上精良武器和防具带来的安全感，当即点头。
“安全起见，还是拴上吧。”
谢茨掏出一根特制的合金锁链，绑在自己和菲斯特的腰上，留了三米的活动余量。
就在他迈步走进光膜的瞬间，才像是忽然想起来似的，小声嘟哝：“好像忘了问你，魔法界到底是个什么状况了。”
“反正通道内没有危险！”
菲斯特脚步毫不迟疑地拉着谢茨走了进去，灰蓝色的眼眸中闪过一抹狡黠的笑意。
下一刻，他们的身影便彻底消失在了表世界。
进入裂缝，周围是一片纯粹而耀眼的白光，明知道自己在移动，但身体却奇异地感知不到任何加速度，只有一种仿佛时间被拉长的无力感。
放眼望去，到处都是澎湃的空间能量，谢茨边努力记忆这些能量流动轨迹，一边忍不住吐槽：“这哪里是什么屏障裂缝？分明就是一个稳定运行的空间传送通道啊！”
“而且从链接的节点来看，完全是天然形成的，比我上辈子打造的空间门要稳定太多了！果然学无止境啊~！”
“哦吼~很有意思、很有意思！”
通道内无法传递声音，菲斯特注意力全部专注于寻找前方的出口，根本没注意谢茨在怪叫些什么。
脱离通道的过程，就像是猛地从水中钻出。
谢茨只觉得脚下一空，整个人开始下坠！
“这、这是什么情况——！”
脚下空空如也！不是预想中的地面！
直接出现在了不知道哪里的天空上!
并且正在极速向下坠落！
危急关头，谢茨反应极快地用精神力在尚能看到轮廓的裂缝出口附近，留下了一道定位烙印。
随即，他猛地拉紧锁链，来到银狼犬身边，紧紧抱着它的脖子，凑到它耳边迎着狂风大声吼道：“菲斯特！你就是故意的！”
菲斯特毫不惊慌，他瞥了青年因为惊吓、生气而晕上一丝红晕的脸颊，笑着伸展开四肢，放松地触摸周围快速穿过的冰冷云雾，享受着久违的、熟悉的空气，与自由飞行的感觉。
看着谢茨气鼓鼓的脸颊，菲斯特用被风吹得乱晃的耳朵在他脸上和脖子上蹭了蹭，在他因为痒意躲闪时，畅快地大笑起来。
那笑声在呼啸的风中显得有些模糊，却充满了愉悦!
谢茨先是一愣，随即也不由被它完全放开的畅快情绪所感染，笑着暂时抛开担忧，享受这难得的、刺激的自由落体的感觉。
直到两分钟后，“嘭——！”
他背后感应装置被触发，降落伞自动展开，强大的阻力瞬间将他向上拉扯了一段距离。
和他绑在一起的银狼犬，猝不及防地被迫成了一个挂件，被锁链带着在空中无助地荡来荡去，洒脱姿态全无，好不狼狈！
菲斯特又羞又恼，一双灰蓝色的眼睛里像是燃起了火苗，亮得惊人：“谢茨！你是个魔法师！这种时候应该用浮空术。”
浮空术是所有初级魔法师必学的1环法术。
“啊~，我习惯了啊。”谢茨拉着降落伞绳，调整着方向，懒洋洋地晃着双腿，甚至故意坏心眼地用脚尖拨弄锁链。
菲斯特气得立刻施展浮空术，稳定住身形，飞到谢茨身边，对着他的腰和大腿就是一顿啃！
哪怕不去破坏他的防具，也把他硌得扭来扭去，痛叫连连！
“哇啊！松口！我错了！菲斯特大人！我知道错了！”
谢茨一边道歉，一边报复性拉动绳索，带着菲斯特在空中来了十几个令人眼花缭乱的大盘旋！
直把银狼犬晃得眼冒金星，连自己也有点想吐，他们这才停止了这场小学生似的“互相伤害”。
风平稳，云无边，谢茨坐在其中分外安逸。
看不惯谢茨优哉游哉的模样，菲斯特干脆解除浮空术，整个儿坐在他腿上，把他当空中座椅！
谢茨乐得它如此，调整了一下姿势，抱着怀里暖呼呼，毛茸茸的大宝贝，心安理得地摸毛毛！
飘了一段时间，在分不清上下左右的天空中，他们也不知道自己到了哪里。
只是谢茨隐约间能看到，附近的云雾中多了丝丝缕缕的灰色，和表世界的灰雾很相似，但却没有找到丝毫雾怪的踪迹，不由询问道：
“魔法界难道真的是在表世界上方？从这里的云雾来看，灰雾的源头真的很有可能来自大海啊！”
菲斯特先点头，后摇头：“按照空间坐标，里世界确实在表世界5万米之上的高空。我们称这里为云海，魔法师们生活在云海中悬浮的诸多浮空岛上，以强大的魔法塔为核心，划分出不同势力范围和聚集地。”
“例如，卡西尔家族掌握的12层水蓝魔法塔，属于云海第二阶层的势力。云海第一阶层现在只有一座黎明之塔，它是24层魔法塔。”
“至于灰雾是不是从海洋中诞生的……我不清楚。魔法界没有神陨时代之前的历史记录。自有明确历史记载以来的万年中，只有‘海洋被封印在未知之地’的说法，并无‘表世界大地被封印’的消息。关于这些灰雾，只能知道它们是自神陨时代后诞生的，有传言说……它们是陨落神明恶念与不甘的化身。”
“因此部分魔法师认为，如果能彻底净化所有灰雾，或许就能平息神明的执念，让世界重归安宁与清澈。”菲斯特说着，转过头来。
灰蓝色的眼眸和那双因为思考而显得格外深邃的金红色的眼眸对视，意识到它们之间近到呼吸可闻的距离，菲斯特的心脏不受控制地漏了一拍，之后加速跳动起来。
它长长的睫毛微微颤动，不自在地移开视线，强自镇定下来继续道。
“在此之前，我觉得这种观点只是一种猜想、一种传闻。但结合现在的情况，我反而觉得这很可能就是真相。”
“玩家们消灭雾怪，不正是在消灭神明的恶念化身吗？”
谢茨并未察觉到菲斯特那片刻的异样，他的注意力大部分都用来观察周围。
听到这个推测，他不怎么惊讶，反而想起了他们进入裂缝的主要目的。
“裂缝难道是随机的空间传送阵？这里的魔法元素浓度只能说是魔法界的正常水平吧。根本不可能让表世界诞生出元素矿啊！”
“不会，传送通道是固定的。”
菲斯特否定道，随即闭目凝神，仔细感知四周。
“现在这种情况只能说明，之前逸散到表世界的庞大元素，其源头可能并非固定在一处，云海中有很多符合条件的特殊区域。”
没有在周围察觉到危险，但也无法确定自己目前的具体方位，他准备召唤自己的元素伙伴过来帮忙。
但刚建立起元素通道，还来不及传递消息，周围毫无预兆地刮来一阵猛烈至极的狂风！
紧跟而至的元素灵压，瞬间将他与元素伙伴之间的联系切断。
意识到这是单纯的元素能量后，菲斯特反而安心了。
他睁开眼睛，入目的是谢茨的发丝在狂风中肆意飞舞，他正兴奋地操控着降落伞，像是驾驭烈马般在光乱的元素中摇摆穿梭。
那张总是带着几分慵懒的漂亮的面容上，此刻满是跃跃欲试的神采，仿佛精致的魔偶被注入了炽热的灵魂，美得惊心动魄，让他移不开视线。
“哇哦！菲斯特，快看前边！”
菲斯特艰难将自己的目光从谢茨脸上移开，顺着他指的方向望去。
只见前方浓郁的云雾被狂风推开，各系元素之力汇聚，竟然形成了一条庞大无比、色彩斑斓的元素巨蟒！
它盘旋着在云海中游弋，速度快得惊人，几乎是瞬间就将他们吞入腹中！
谢茨和菲斯特被狂暴的元素洪流裹挟着移动，周围尽是元素碰撞形成的闪烁光芒，绚丽多彩，宛如置身于万花筒中，梦幻却又危险。
元素巨蛇带着他们不知道要去往哪里，但更多元素巨蛇从四面八方汇聚。
或首尾相连，或并行穿梭，几乎在茫茫云海中形成了一条奔腾不息、璀璨夺目的元素星河。
“不要抵抗，这种现象不会持续太久！”
确定谢茨听到后，菲斯特这才解释道：“这是大型元素潮汐中分出的元素乱流，因为元素能量过于狂暴，反而没有生物能够直接吸收这里的魔法元素。在这里动用魔法也会被反噬，所以身处其中反而没有危险……”
“呼——！”菲斯特话音未落，一个巨大如山岳般的黑色阴影，裹挟着令人窒息的压力，从他们头顶极近的距离呼啸着掠过！
掀起的混乱气流，让他们如同陀螺般在空中接连转了几十圈，才勉强重新稳定下来。
惊魂未定地仔细一看，哪里是什么山岳，分明是一座无比庞大、却也无比陈旧、沧桑的漆黑魔法塔！
谢茨和菲斯特面面相觑，一时之间，相顾无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