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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章 浮空大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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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第六波重压如山石般砸落后,另谢茨和菲斯特感到毛骨悚然的一幕发生了!

安平镇东面与南面的连绵山脉,就在他们眨眼间,凭空消失了!

干净得仿佛被一只无形的巨手,直接从世界的画布上彻底抹去!

第七、第八次重压紧随而至,谢茨和菲斯特连眨眼都变得困难。

他们不得不自我封闭五感,彻底切断与外界的联系,才能在那仿佛要将灵魂都碾碎的重压之下,勉强保持意识的完整。

一个白天,一个死寂的黑夜过去。

无论是深处于地震核心的安平镇,还是遥远的大城市内,所有人都在某一瞬间陷入无声地昏睡。

当大地彻底停止震动时,天上的屏障重新恢复为一片纯澈的蓝。

那是一种熟悉到令人想要落泪的蔚蓝,就像千百年来,人们所仰望的天空。

安平镇上,劫后余生的人们陆续醒来,茫然地发现自己身上覆盖了一层厚厚的尘土。

“没事了!都在,都活着!”

大家叫醒身边的人,最后统计数据,在这一次堪称毁灭性的剧变中,奇迹般地没有一人死亡,只有个别人身上有轻微的擦伤。

众人狼藉得像是刚出土的文物,但看着湛蓝如洗,烈日当空,万里无云的天空。

所有人都发自内心地感到一种庆幸,然后就是狂喜!

“神明保佑!神明保佑!”一位老人看着天空热泪盈眶,之后对着祭坛方向跪拜叩首。

“雾散了!那些怪物都不见了!”有人指着天空发出兴奋地大吼。

“灾难真的过去了!我们的世界恢复正常了!!”

人们欢呼着,感受着久违的、毫无阴霾的阳光洒落在身上的温暖。

“灾难结束了!”

这是很多人的心声。

然而,在一片近乎盲目的庆幸氛围中,一种强烈的、令人不安的违和感,萦绕在清醒者的心头。

政府工作人员沉默地整理广场上的残局,镇长这个坚毅的中年男人背过众人,无声地擦拭眼角。

欢呼过后,人群分散开来,他们要回去看看自己的家还在不在?

谢茨背着周奶奶,丁元宁跟着他们一起,他要察看镇子东边地震后的变化。

刚走过桥,几人全部停下脚步,瞳孔骤然收缩!

他们终于意识到违和感来自哪里了!

他们的房子还在,熟悉的街道也完好的保存了下来!但……镇子东面原本一望无际的金色农田、远处连绵起伏的群山,连同承载着它们的陆地,全部都消失不见了!

从这里向东看去,笔直的柏油路只向前延伸了不到两公里,便突兀断绝!

路的尽头,赤裸地连接着空无一物的蔚蓝天空!

谢茨、丁元宁和菲斯特快速跑到道路的尽头。

这里原本是第一次地震造成的大裂谷,此刻裂谷另一面,对岸相邻的东兴市、乃至幅员辽阔的整个四泰省……全部消失的无影无踪!

仿佛被一块无形的巨大橡皮,从世界版图上轻轻擦去,没有留下丝毫痕迹。

站在仿佛是世界尽头的悬崖边向下望去,视野清晰到让人产生将要失重坠落的眩晕感。

丁元宁知瞥了一眼,就感到天旋地转,死死拉着谢茨的手臂,后退两步,嗓音扭曲沙哑:“下面是空的?!我是不是眼花了,怎么……怎么比站在热气球上还要高!大陆竟然是悬空的!这不可能!”

谢茨艰涩地眨了眨眼,凝聚目力,向更深处,仿佛能吞噬灵魂的虚无暗色中望去。

不对……并非是绝对的黑暗,而是一片……一片望不到边际的,深邃得仿佛能吸纳所有光线的墨蓝色!

它与黑暗的交界处是一道熟悉的弧线。

那是真正的海平面!

脚下的这片大陆,真的悬浮在无垠深空之上,下方是浩瀚的汪洋,是星球本身!

为证实自己的猜想,谢茨从空间中拿出电脑,配套的监控器被他丢下悬崖,连接线在空间中的金属补给,和他的异能控制下不断延长。

画面像是在深渊中俯冲,清晰冰冷地展示在所有人眼前。

一两千米时还算正常,五六千米之后,大陆仿佛是被一柄开天巨斧,以超乎想象的威力,从中整齐光滑地斩断,那断面上隐约还残留着某种力量灼烧过的,非自然的晶化光泽。

万米之后是空无一物的虚空,漫长到让人颤抖的“天空”后,镜头终于捕捉到了那片墨蓝色的海洋!

它平静得可怕,颜色深邃近黑,表面看不到任何波浪,只有一种缓慢的、仿佛亘古存在的、粘稠的涌动,如同某种沉睡巨兽的呼吸。

镜头转动,水与虚空相接,模糊而遥远的像是在看另一个世界的地平线。

超乎想象、彻底粉碎常识的画面,让丁元宁瞳孔失控地剧烈颤抖,他咧嘴干笑:“哈……哈哈,我从来没想到过,原来我们一直居住的陆地,竟然是悬浮在半空中的!原来,海洋竟然不是传说,它真的存在!哈……哈哈!”

空气是死一般的寂静,只有风吹过悬崖的呜咽声。

银狼犬眼神恍惚,仿佛也是第一次看到世界的真面目。

丁元宁抹了把额头的汗水,红着眼眶苦着脸抱头蹲下。

“而且,我们现在站着的地方连陆地都算不上了,只能说是……浮空岛?”

谢茨额头冷汗直冒,但他也是三人中最冷静的,他第一个听到身后的动静,转头看到察觉到异常而赶来的镇上众人时,他脸上惯常的温和笑容像面具般被揭下。

他干脆地切断连接线,收回电脑,表情淡漠地拉着丁元宁和菲斯特往回走。

回想着镜头触及海面后,蔓延而上的熟悉黑暗能量,谢茨凶狠地咬紧牙齿。

本以为接连不断的灾难已是极限,熬过去就能重获安宁。

却没想到此前的“生活”,竟然只是游戏的前置CG!

更加残酷的“真实”才刚刚降临!

狂风掀起青年的衣角,搅乱了他额前的发丝,一双总是含着几分慵懒笑意的桃花眼,此刻暖意尽散,展露出寒冰般的冷冽与洞穿虚妄的锋锐。

灵魂中沸腾的情绪将琥珀色的眼眸化为了浓郁的、燃烧着的金红色。配上那张堪称精致绝艳的面容,呈现出一种惊心动魄的妖异之美。

却因他不再加以任何掩饰的,如出鞘利剑般骇人的威势,而让人望而生畏,不敢直视。

一而再,再而三地被强行拖出规划好的轨道,打乱他所渴望的“安稳”生活。

看着下意识握紧、指节都已发白的拳头,谢茨喉间发出一声极轻,充满自嘲的嗤笑。

嘲笑自己此前竟然还抱有一丝幻想,以为可以在这个世界,隐藏在“普通人”中,获得奢侈的安逸与和平。

现实的残酷巴掌终于将他打醒。

他们,只是蜷缩在神明庇护下的苟延残喘的弱小存在。

而他们所依存的世界本身,比他想象的还要支离破碎。

不能再装睡了!

没有力量就无法掌控未来,只能像现在这样,在一次比一次荒谬的“真相”面前,被动承受,眼睁睁地看着所在意的一切,随时可能无声无息地湮灭。

他要变强。

他必须变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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