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银狼犬行动时,院内一片寂静,包括在地上挣扎扭动的三个混混。
所有人的目光,都凝固在这只充满灵性,气场强大的帅气银狼犬身上。
谢瓷笑着接过电线,转手递给身边的警察,蹲下身来,不顾大狗的挣扎,双手环抱住它的脖子,用力揉了揉它的脑袋。
“好样的!医药费没白花!”
“明天给你煮大骨头,做骨头饼干。”
“呜——!”菲斯特想要挣扎,但敏锐地感知到少年身上传来的,混合着担忧、庆幸与失而复得的复杂情绪,最终只是僵着身体,任由少年把脸埋进自己厚实的毛发里磨蹭。
三个混混身上的电线被警察解开,换成了冰冷的手铐。
然而,这个时候他们哪里还会在意这个!
昨晚被银狼犬用电线忽然缠住时,他们差点以为自己遇到了鬼,或者妖怪,那一刻他们真真切切地感受到了死亡的恐惧。
被警察塞进警车里,他们非但不挣扎,反而想要快点到派出所,眼中甚至流出了得救的激动泪水。
谢瓷也要做笔录,但却并不需要他立刻过去。
两位警察先开车带着混混回派出所,另外那个最英俊的男警员留下来勘察现场。
谢瓷安排工人拉网线,装电脑,一边在镇上找人帮忙卸货,暂时把设备和锻造材料存放在空出来的那间店铺里。
等一切忙完,送走两辆车,留下来帮忙的周乐京这才给谢茨介绍一旁等候的年轻警察。
“这是边峋,边警官,咱们安平镇今年新入职的警察。”
谢瓷和对方握手,做了简单的自我介绍。
他隐约察觉到这个严肃的警察对自己的态度格外和蔼,握手时心下就明白了。
对方手掌和手臂的尺寸,与丁元宁报给他的另一组数据完全吻合。
试探性地询问:“边警官,是否认识丁元宁?”
“认识,发小。”边峋抬了抬警帽,露出一双锐利明亮的黑眸,他说话一贯言简意赅,顿了顿又补充道,“他提过你。”
谢瓷也没料到,缘分来的这么快。
在派出所做完笔录,几人重新在电脑里查看凌晨的监控。
视频倒放了四五遍,大家才勉强看清楚那在视频中一闪即逝、快如鬼魅的银色身影。
周乐京惊叹:“毛毛也太厉害了吧!直接从我家的院墙跳了出来,再跳过你家的院墙,那墙的高度都是两米八吧?”
谢瓷点头,迟疑地低声问:“毛毛,这个名字它同意了?”
周乐京忍俊不禁,连连摆手:“奶奶直接就这样叫了,它看样子好像不是很愿意,但也拿奶奶没办法啊!我可不敢当面叫这个名字。你家毛毛,是真的又帅又猛!”
谢瓷颔首,对“你家”这两个字很是自得。
准备离开时,一身是灰的丁元宁走了进来,熟门熟路地从警员储物柜里拿出一条毛巾,沾了水,擦着脸凑到电脑前。
“情况怎么样?”
“背后没有主使,单纯想偷东西外加报复我。还有一个开车接应的临时同伙,只是那人胆小,发现院子里忽然没动静后,吓得开车跑了。监控拍到了车牌,应该能找到。”
视频不长,丁元宁看完忍不住暗骂了一句,整理好情绪后拍拍谢茨的肩膀:“严打期间,他们最少要关五年。虽然这次受了点惊,但以后不用总担心被打击报复了。”
“真没想到啊,你家懒洋洋的大狗原来这么厉害的啊!准备要小狗崽吗?到时候给我留一只!”
“咳咳咳!别别别,不考虑,完全不考虑!”谢瓷被他的口无遮拦惊得连连咳嗽,怀疑这句话要是被银狼犬听到,它会当场翻脸,丁元宁以后都别想进自家了。
他赶紧转移话题:“能调出我出事那天的视频吗?我想找找我父亲的踪迹。”
边峋神色复杂地摇摇头。
丁元宁挠挠脸,不好意思地说道:“我们早就看过监控了,那辆黑车遮了车牌,出了镇后就再没出现在任何监控画面里。我们接入了周围几个派出所的权限,都找不到。
“那就算了。”谢瓷也不是真的很想见到他,只是惦念母亲的照片。
“哈哈,这么多天都没听你提起过,还以为你真的放下了,不准备找他了。”没帮上忙,丁元宁反而有些不好意思,推着少年往外走,“走吧,送你们回家。”
谢瓷耸肩,十分诚恳地回答道:“我只是担心他如果从事违法犯罪活动,以后会影响到我和小藜的生活。”
有道理啊!
丁元宁和周乐京齐齐愣住,反应过来后,不由深表赞同地点了点头。
到家后,谢瓷迎着银狼犬故作冷淡的眼神,笑着走近,出其不意地一把将银狼犬举高高。
“你今天立了大功!医药费我给你打五折,再额外满足你一个心愿!怎么样?”
菲斯特骤然被举到半空,窘迫地夹紧尾巴,灰蓝色的眼眸里写满了震惊与难以置信。
少年笑容灿烂,那双琥珀色的眸子在灯光下熠熠生辉,清晰地倒影出它此刻有些狼狈的模样,仿佛盛满了整个世界,温柔而专注。
最后,菲斯特选择了洗澡。
他不想去回想自己多久没有洗澡了,但已经无法忍受身上混杂的尘土气息和奇怪药味了。
给大狗洗澡的过程堪称一场“攻防战”。
谢瓷被限制不能触碰大狗的“禁区”,比如肚子,下腹,尾巴根等。
每当谢瓷的手有越界的嫌疑,银狼犬就会张嘴精准地咬住他手腕,力道控制得极好,痛却不伤皮肉。
摸准了少年对功臣的愧疚和补偿心理,菲斯特和他相处时也不再处处小心谨慎。
家里没有吹风机,大狗只能自力更生,站在风扇前不断变换姿势,让风均匀吹透浓密的毛发。
谢瓷洗完澡出来,看到的便是这样的一幕。那银白色的毛发在风中蓬松舞动,光泽流转,宛如上好的月光色绸缎,又像是极品的蚕丝被,在橘黄色的灯光下泛着柔和的光晕。
无端地勾起了谢瓷的困意。
抵抗不了着温暖“毛绒玩偶”的诱惑,他最终还是朝着大狗伸出了邪恶的双手,扛着还想给自己吹个造型的银狼犬,快步回到自己的房间。
关门,落锁,上床,睡觉!
躺在换了干净床单的柔软大床上,空调的冷风习习吹抚,身上盖着轻盈的薄被,没一会谢瓷就陷入了梦乡。
菲斯特起初是拒绝的,他可没忘记自己和谢茨之间还有一个古怪的婚契。
但这个房间、这张床实在太过舒服,与他这几天睡在周奶奶后院储物间的体验感天差地别。
鼻间萦绕着少年身上清爽的香皂气息,不知不觉间,他竟然含着谢茨的一截手腕,沉沉睡了过去。
睡梦中,菲斯特渐渐感到呼吸不畅,身上仿佛压了一座大山,费力睁开模糊的眼睛,就发现少年一条腿赫然搭在自己腰上,双手更是死死抱着自己的脖子,整个脑袋都埋进自己的颈侧,睡姿一言难尽。
菲斯特无奈……
艰难从少年的“枷锁”中挣脱出来,这张床2.2*1.5,足够睡下两个成年人。
它走到床内侧,睡在少年腿边空出来的位置上。
然而,菲斯特刚躺下不久,就听到谢茨发出模糊的呓语,他双手无意识地摸索着抱住了枕头。过了一会儿,似乎是嫌弃枕头太小,被他利索地推下床。
睡梦中的少年不满地翻了个身,继续寻找,下一刻,菲斯特眼睁睁看到那双手摸到了自己的耳朵。
在被“捕获”前,菲斯特迅速起身,干脆利落地跳下床。
还没等他打开门,身后就传来一声“咚”的沉闷声响!
睡着后极其不安分的谢茨,竟然裹着被子滚下了床,并且完全没有醒来的迹象。
就在菲斯特愣神的当口,谢茨的手背碰到了银狼犬的尾巴,顺手拽住,把狼犬抱进自己怀里,拦腰缩紧手臂,菲斯特觉得自己差点就要被勒死了,浑身上下用不上力,根本挣脱不开。
菲斯特挣扎,换来被谢茨无意识的呼噜脑袋。
菲斯特放弃挣扎,有气无力地瘫在少年怀里,被迫充当起抱枕。
梦外,谢瓷的睡眠毫不为外物所扰。
梦内,却一点都不平静。
他发现自己正身处在一片无边无际的迷雾之中,知道自己是在做梦,却无法醒来。
过了不知道多久,他在迷雾深处找到了一个和自己一模一样的少年,他正神情焦灼地向自己诉说着什么。
谢瓷努力靠近,想要听清楚他的声音,却发觉随着自己的靠近,少年身边迷雾越来越浓,他的身形也变得模糊。
听不到他的声音,也无法分辨他的口型。
在少年的身影彻底消失的那一刹,谢瓷猛然从梦中挣脱,下意识望向窗外。
原本该看到的是后山苍翠的草木,此刻却发觉窗外已经被厚重到化不开的浓雾吞噬,两三米外的事物都难以分辨。
快速起床来到客厅,从这边的窗户向外看,镇子内雾气没那么重,但能见度也算不上乐观。
第一时间打开电视寻找新闻。
7月的季节,在这片没有大湖的地区,出现这样的大雾,前所未有、极不寻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