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风来,不如追风去。
郑知了笑着说:“你跟我说过你开民宿一是为了维持自己日常开支,第二个就是给其他寻亲的人一个落脚点同时向他们打听你的家人。”
“你一直把自己困在威锦在小范围内去打听你记忆中的家人的下落,这么多年来没有任何进度。”郑知了深深吸了一口气,目光赤忱地和张寻对视一眼。“张寻,你和我们一起走吧,清平也有许多寻亲团队,你有更多的机会去接触那些人。”
“如果你只困囿于威锦这片小地方,无论你是想要报复还是想要一个真相,你永远也找不到他们。”
“还有,如果你是怕在清平的生活花费太贵你承担不起……”
郑知了还没讲完,在一旁一直安静听他说话的谈青突然插了一句嘴:“我可以承担。”
又是熟悉的凝视,谈青在三人的注视下缓缓解释道:“如果你是害怕费用这方面,我可以承担你在威锦的花费用来感谢你救了我、郑知了和黄友良一命的报酬。”
张寻视线一直在郑知了和谈青脸上转悠,他开口就是拒绝:“不用,我不缺,那点钱我还是有的。”
郑知了:“那你……”
“我不是因为钱拒绝你们,也不是因为你刚才说的那番话。我是因为……”张寻埋下头有些犹豫地说,“我是因为还没有做好可以出去的心理准备。”
“我在这里呆了十几年,我每天靠着等长大以后亲自跑到把我卖掉的家人面前质问他们为什么要把我丢掉的信念长大。可是理想很美满,现实很骨感,这么多年了我有很多机会可以出去主动打听他们的下落,但是我没有。”
“就是因为我不敢,我没有那样强大的心理准备去接受一个不能接受的理由。”
张寻笑笑,“你们可以不用管我,我听医生说了我的病情,我觉得还好,也不需要像你们说的那样严重,在这里和去你们那边效果应该都是一样的吧。”
“再说了,我们本来就是陌生人,我不能平白无故接受一个陌生人的帮助,这是我离开学校后记住的唯一一个知识点。”
黄友良听完了张寻说的话,本来就皱在一起的眉毛此刻更像是一坨抹布一样,皱上加皱。
“你这孩子……”
黄友良说着,语气已经分不清是要教训还是心疼。
张洵的犹豫是作为一个正常人该有的反应。谈青看出了张寻不敢迈出那一步时的忐忑的心理。
郑知了嗫嚅半天和黄友良一样说不出话来。谈青看着张寻前天晚上张寻冲在他和郑知了身前挡住那个人的刀时的画面还历历在目,他依稀还记得他手上沾上温热而逐渐冰冷的血液时的恐惧感。
“那如果我说我能带你去找你的家人呢?”谈青闭着眼好像下定了某种决心一样说出这句话。
黄友良和郑知了闻言转头看谈青,他们眼底满是“你知不知道你在说什么”的震惊。
张寻也不例外。
他垂着头正回想着自己过往是怎么靠着脑海中的一丝记忆去寻找他们现在的踪迹。谈青平淡的一句话落到地上,却掀起了一波巨浪。
“你在说什么?”
张寻抬起头看向谈青眼里是对他的不屑。
“我用了十几年才掌握他一点,他们一点消息,你一个刚和我认识不到一个星期的人,你怎么知道?”他笑了一下。“倒也没必要为了骗我去清平就这样说。没意思,你这样反而让我对清平更加抵触了。”
“如果我说我没有开玩笑呢。”谈青冷着脸,一脸严肃的说。
张寻愣了一下他盯着谈青一动不动,像是想要挖掘他眼里那一丝狡黠揶揄的目光。
张寻双唇微微翕动,像是在无声地斟酌,话到了唇边,却又一次次被咽回喉咙里。
谈青盯着张寻,像是要从他翕张又抿住的唇里挖掘出自己想要听的答案。
……
“谈青哥,你为什么要这么说?”
回来的路上郑知了坐在轮椅抬头看身后推着他的谈青,他的脸上写满了困惑。他的脑子里一直环绕着刚才谈青说的那番话。
“不这样说,他怎么能跟我们一起去清平呢?我这也算是好心的谎言。”谈青一脸轻松地说。
“可是……”郑知了犹豫几下,“可是我们根本就不知道他家里人在哪儿啊,你也没有线索。”
谈青沉默几下。
“先等他去清平再说吧,我记得他之前说过他老家应该是清平那个方向的。往南走方向一定不会错。”
“可万一……”
“不管了,先让他去清平跟我们一起去吧。他一个人在这,身上还带着伤,他一个人照顾不好自己。再说了他也是为了我而伤成这样的,我不能把他一个人丢在这里。”